母子连心,立场大义全抛脑后。
她眼里只有罗志恒,那是她的命根子。
滋啦——!
一阵刺鼻的糊味钻进鼻孔。
老太太猛地回神,低头一瞧,锅底那团剩菜已经黑成了炭。
嘴里嘟囔着晦气,手却没停。
扔了心疼,只能强忍着恶心,用铲子把那团黑疙瘩盛进盘子里。
“凑合一口得了。”
她摇摇头,抓起上午剩下的半块窝窝头。
端着盘子坐到桌前。
左手窝头,右手黑菜,吃得五官都皱成了一团。
隔壁李家的炖肉香,顺着穿堂风钻进了聋老太太的屋。
那股子油腻腻的荤味,勾得她喉咙紧。
嘴里嚼着馊的咸菜帮子,越咽越觉得堵心。
这日子过得,简直没法看。
“败家玩意儿。”
她对着空气啐了一口,眼底全是红血丝。
“刚有点钱尾巴就翘上天。”
“易中海那点棺材本都被他们坑干净了,现在倒好,大鱼大肉往嘴里塞。”
“穷山恶水出,这家人迟早要把祖宗基业败光!”
话虽硬气,嘴里的饭食却像裹了沙子,咯得腮帮子生疼。
突然。
一口烂菜叶卡在嗓子眼。
“咳……咳咳咳!”
剧烈的呛咳声震得胸腔生疼。
唾沫星子混着食物残渣,飞溅得到处都是。
聋老太也不擦,只顾着用力顺气,眼神依旧阴狠地盯着窗外那缕炊烟。
“不能学他们。”
她心里默念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“我的积蓄,一分都不能动。”
“志恒那边缺钱,我得给他留着救命。”
“那是正经事,当娘的总不能看着孩子去死。”
她抹了把脸,眼神变得决绝而深沉。
就在这时。
扑棱棱——
窗棂上传来一阵细微的振翅声。
一只黑羽信鸽,跌跌撞撞地落在窗台上,翅膀上还沾着露水。
聋老太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志恒……”
她扔掉筷子,动作利索得像只老猫。
先探头左右张望,确认四下无人。
才迅拉上窗户,将鸽子揣进怀里,转身躲到床铺阴影处。
腿上一凉。
绑着信笺的纸条还在。
她颤巍巍戴上老花镜,借着昏黄的灯光,一字一句地读了起来。
今夜午时,城西突围。
此去经年,望娘勿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