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日三餐,公社食堂解决。”
“专人做饭,统一分配。”
“再也不用累死累活种完地,还得回家生火做饭。”
“总而言之——”
“吃喝拉撒,公社全包。”
“你们只需要出大力气干活。”
话音落地。
院子里静得吓人。
紧接着,像炸开了锅。
如果真如所说,那农村的生活质量,恐怕比城里还舒坦。
但人心都是肉长的,疑虑瞬间涌上来。
地还是不是自家的?
要是没了地,以后靠什么立身?有没有保障?
陈家老爷子猛地站起,嗓门洪亮。
“钱干事,我问一句。”
“我在乡下那几亩薄田,往后归谁管?”
钱干事面带微笑,语气笃定。
“大爷,土地收归集体所有。”
“私人占有这一说,往后不存在了。”
众人还在消化这话里的分量。
突然,一声凄厉的尖叫刺破空气。
是贾张氏。
她扯着嗓子嚎哭,唾沫横飞。
“地都没了?”
“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啊!”
贾张氏脑子一抽,第一个念头就是:家里那几亩薄田,不能再像旧社会地主收租那样躺着挣钱了。
没粮食吃?那就得回村下地。
这两个字一出,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。
她可是土生土长的北平城里人,哪怕日子再穷,骨子里也瞧不上那些乡下穷亲戚。
天天顶着大日头去地里刨食?别开玩笑了。
真要回了老家,指不定要被哪房婶子大娘嚼碎了舌根,甚至可能累死累活还被嫌弃手脚不勤快。
回想这些年,租种自家地的亲戚们,受的气可不少。
每次送粮上门,贾张氏那张嘴就没停过。
要么嫌谷皮没舂干净,米粒带着壳;要么骂斤两不够,少了一星半点。
在那帮亲戚眼里,要不是家里男丁太多、张嘴就是吃饭的兽,谁愿意去伺候这么个刻薄的婆子?那点地,换做别人早扔了。
“贾家老太太,您这是什么疯?”
刘海中反应最快,立马跳出来当出头鸟。
他指着贾张氏鼻子,语气尖锐:“钱干事的话你没听见?公社化了!以后是大锅饭,多劳多得,按工分算!”
贾张氏根本不听,整个人瘫坐在地,双手死死攥着脚踝,嗓门扯得老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