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院门口,一个面容严厉的老嬷嬷早早就等在了那里,见沈音与苏绵绵相携而来,目光在苏绵绵脸上转了一圈,随即冷哼一声。
也不行礼,只硬邦邦地丢下一句:“太后娘娘刚刚躺下,皇后娘娘还是站在门口等会儿罢。”
说罢,眼皮一耷拉,竟是连看都不再看她们一眼。
沈音神色未变,只朝苏绵绵轻轻使了个眼色,两人便退到廊下无日头处,并肩而立。
苏绵绵侧头看了看檐角那丛开得正盛的紫藤,轻声赞了句“这花儿倒开得好”,沈音便顺着她的话头,说起去年御花园的紫藤曾引来过一双罕见的翠鸟。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声音不大不小,恰好在安静的廊下显得格外清脆,又不至于喧嚷,说到有趣处,俱都低低笑起来,银铃般的笑声在廊间回荡。
那老嬷嬷皱着眉头走过来,脸色比方才更沉了几分,语气也愈冷硬。
“皇后娘娘,太后娘娘刚刚歇下,您这番动作,若是吵醒了太后,便是不孝!”
沈音没有恼,甚至没有收起嘴角的笑意,只是转过身,安安静静地看着她,目光淡淡的就这么看着。
老嬷嬷被她看得心里毛,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,只觉得今日的皇后与往日大不相同,往日那个逆来顺受、任人搓扁揉圆的皇后,今日竟让她有些不敢直视。
她不好再对着沈音作,便把矛头转向苏绵绵,声音拔高了几分,厉声道:“皇后娘娘不知礼数,你也不知吗?在主子身边不会劝诫一二,你是哪家不知礼的女儿!”
苏绵绵捂着嘴,一双美眸瞪得溜圆,露出惊讶又无辜的神情,声音里带着几分困惑。
“这位老人家,小女虽不曾见过太后,却也听闻太后慈名在外。且这人啊,若是生了病,有子女在身边说笑开解,心情疏朗,病也能好得快些。倒是你”
她歪了歪头,上下打量了老嬷嬷一眼,眼中露出丝丝嫌弃。
“一把岁数了,还平白无故急头白脸的,哪有半分太后身边人的沉稳模样?我若是娘娘,见你如此败坏太后名声,定要好生罚你一顿才是。”
老嬷嬷被她开头的老人家三个字冲的脑袋昏,她今年不过堪堪三十有八!竟被人叫成了老人家?!
顿时被气的嘴唇哆嗦着竟不知如何反驳。
沈音适时抬手,轻轻拍了拍苏绵绵的手背,满眼尽是一言难尽之色。
“好了好了,不讲不讲。”
“有些事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罢了,只当是为了母后。”
苏绵绵美眸轻睨了那老嬷嬷一眼,轻轻叹了口气,语带感慨:“到底还是娘娘心慈。”
老嬷嬷气了个倒仰,胸口剧烈起伏,手指攥着帕子抖个不停。
三言两语间,竟全是她的不是了?
她想作,却找不到由头,想反驳,却一句也驳不上来。
皇后和这不知哪来的丫头,一唱一和,软刀子割肉,气的她话都不知如何说了!
外头正热闹着,旁边那扇紧闭的房门“呀”一声开了。
一个年轻些的婢女开了门,低眉顺眼地朝沈音福了福,声音轻而恭顺:“皇后娘娘来了,太后请您进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