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尔纳站在年龄转换室的门口,看窗外那片无垠的星空,那些光点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烧剩下的灰,亮得没有温度,密得让人心头空
她只是习惯在仪器的嗡鸣停息后多站一会儿,等里头的温度散一散,也等里面的人自己走出来
“维……维尔纳姐姐。”一道带了些颤抖的声音响起,维尔纳应声转过头看去
她应声转过头,门已经开了,一个年轻的女孩站在那里,十八岁的身体,还没完全从刚才那场重塑里缓过来,身上那件临时用来遮挡身体的衣服照在身上,显得有些单薄
黑半湿地垂在耳侧,尾被汗汽粘在颈边,脸色比墙还白,嘴唇淡得几乎透明,只因为自己无意识地咬了一下,才染上很浅的一点红
那双乘着水光的棕色眼睛,湿漉漉望着自己,看起来可怜极了,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狠狠的欺负一下
“和我一样高了呢,霁川小姐。”维尔纳慢慢走了过来,伸手摸了摸她的头“很痛吧。”
江霁川被她摸得微微一缩,像还没习惯这具新身体上的所有触感,她没躲开,只把脸更往肩侧偏了偏,几缕湿从耳后滑下来,贴住颈侧
“不怎么痛。”她小声说,声音还带着点砂纸磨过的哑“就是还不适应。”
维尔纳扫了眼她那有些颤抖的双腿叹了口气“还嘴硬呢。”
小霁川的耳尖慢慢爬上了些绯红手指攥着衣角,嘴张了张,到底没再辩解
维尔纳又摸了摸她的头,同时伸出了另一只手“把手给我吧。”
江霁川伸出了自己还有些微微颤抖的手,维尔纳收回了放在她头上的手转而把小霁川的手臂绕到自己肩上,另一只手虚虚地扶住她的腰
她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,既没让江霁川觉得被当成小孩,又把人稳稳地拢在怀里,两人靠得极近,近到江霁川能感觉到维尔纳说话时胸腔极轻的震动
“先去坐着缓一缓,再回去换衣服。”维尔纳说,声音从她耳边落下来,像片很轻的雪
江霁川“嗯”了一声,把脸埋低,几乎要藏进维尔纳肩侧
她闻到自己身上未散尽的消毒水味,和维尔纳怀里极淡的薄荷旧书香混在一起,竟让她眼眶莫名一热
两年了,孤儿院的江奶奶已经去世两年了,她在楚家受罪也有两年了,
没人这样扶过她,也没人问过她“很痛吧”她几乎要忘了,被另一个人好好拢住是什么感觉
“怎么了?”维尔纳像是察觉到她呼吸变重,脚步放慢,侧过头看她,她的目光太近了,近得江霁川没处躲
她只能把脸又往维尔纳肩头压了压,声音闷得像从很深的井底浮上来“没怎么,就是眼睛有点痒。”
维尔纳没拆穿,她只是把扶在她腰上的手轻轻拍了一下,像在说“没事了”然后她把两人相贴的重心调得更稳,带着她慢慢走到廊墙边的长椅旁,扶她坐下
江霁川坐下后,双手还绞在膝盖上,维尔纳没坐,只是蹲下来,替她把散在颊边的湿别到耳后,她的动作很慢,像怕惊动一个刚刚从旧人生里醒过来的人
维尔纳的手指从她耳后滑下来,指尖带着一点凉,停在江霁川的脸上轻轻刮了一下
看着我。
江霁川没动
维尔纳也没催,就那样半蹲着,手还托在她腮边,耐心地等
过了好一会儿,江霁川才慢慢抬起眼
那双棕色的眼睛还是湿的,水汽凝在睫毛尖上,像两粒摇摇欲坠的露珠,她大概觉得自己这副样子很丢人,嘴唇抿了一下,想别开脸,但维尔纳的手还在那里,不重,却让她无处可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