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指着酒瓶:“这酒是老东郊夜光杯厂的,现在归了大厂,我们这儿还卖。”
李学武压根不懂酒,前世病弱连酒都不敢碰,这一世身子硬朗了,喝点也行,可真喝不出门道。
“我只会喝,白酒一斤扛得住,这葡萄酒后劲冲,不敢多来。”
“少喝点。”她瞪眼,手在大腿上拍了下。
他笑着点头,又问:“你们店里烟酒好买不?”
“刚说别喝,又惦记烟?”她伸手啪地扇他一巴掌,笑得弯腰。
李学武咧嘴一笑:“快过年了,亲戚长辈多,走个礼,烟酒最实在。”
林婷婷一愣,小声问:“你想买啥烟?啥酒?”
他凑近点:“都有啥?”
她张嘴就报一串:“酒有董酒、杜康、汾酒、西凤、泸州老窖,还有茅台。”
又往桌上那包大前门一指:“烟更不少,你抽的这个大前门,京城、礼花、西马、中华、凤凰、sh、飞马、群英……”
李学武赶紧打断:“茅台和中华能买到不?”
她瞪眼:“咋买?西凤酒才十来块一瓶,中华新出的带过滤嘴儿的,一块钱一包,店里抢都抢不到。sh刚出的新款也带滤嘴,好买多了。”
他挠了挠头,心里一沉——烟是没戏了。
“茅台呢?”他问。
“不难。”她点头,“要多少?”
话音刚落,她眼神一闪,已经看穿了他的心思。
李学武笑:“五箱。”
筷子顿在半空,她手一抖,差点把肉夹飞:“四块零七一瓶!你一个月工资都够买了!钱多得烧手啊?那玩意儿真那么香?”
他心里嘀咕:前世送的比这还狠,四个月工资都打水漂过。
顺手给她杯里添了点红葡萄酒,轻声道:“俩领导,一个老师,干爸,还有几个朋友,过年走动,空着手不合适。”
她低头琢磨了会儿:“你还真挺多人脉。一箱还行,十箱就得找马主任,他手里有门路,二十箱都给你整来。”
她早打听过了,李家四口人全拿工资,今年算真正翻身了,不信也得信。
李学武点头,心里清楚:现在东西紧,想多买?还得靠马主任。
本来还想换个主,换只羊薅。
结果现,这只羊还没长毛。
他换了话题:“吃完去哪儿看电影?”
东安市场附近三家影院,最近的是大华和东四工人文化宫,往回走还有红星新闻电影院。
林婷婷一甩丝:“去红星,顺路。”
他抬手看表,七点半了。
“快吃,不然赶不上场。”
李学武一抬头,天色已经暗了。
两人在街边小馆吃着热乎饭,筷子都没停。
他狼吞虎咽,她慢条斯理,最后一口汤都喝完了。
锅底还冒着热气,两人对视一眼,笑了。
最后一片肉卷进嘴里,酒杯一碰,干了。
“吃饱没?”他问,手往脸上抹了把。
林婷婷嘴唇红得像刚涂过口脂,吐出一句:“撑得走不动。”
“那正好,走两圈消食。”
外套拉链拉到顶,帽子扣紧,推车出门。
冷风像刀子刮脸,俩人齐齐抖了下。
“要不我推你一段?”他问。
她摆摆手,围巾又绕一圈,“票要是没了,可就亏大了。”
这话倒不是吓唬人,真有人为了抢票冻得直哆嗦。
自行车蹬上东单北大街,拐进米市大街。
红星电影院就在路西头,对着金鱼胡同。
南边儿有家饭馆,旁边是青年会,再过去是少年体校。
售票口在入口右边,人不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