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他把菜让出去,赵老爷子眼里亮了,越看越顺眼,不停往他碗里倒酒。
李学武不推不拒,一杯接一杯,还劝老头和尹满仓。
“酒是粮,喝完精神劲儿!”他一句话逗得人笑。
话音刚落,桌上热气腾腾,连老尹都夸他能喝。
不是那种嚷嚷着干杯的狂劲儿,说话有板有眼,一句接一句,听着舒服。
酒过三巡,李学武收手——再喝下去,回家肯定得挨揍。
老爷子喝了半碗就停了,看着孙子们笑闹,自己也咧嘴。
馒头端上来,黑乎乎的二合面,配着大酱,啃了俩。
饭后撤桌,雅民端来热水。
几人慢悠悠灌水,酒劲儿上头,眼皮打架。
东北散白后劲足,几人耳朵沉,学文直接瘫在炕上,军大衣一盖,睡得跟死猪似的。
李学武陪他们闲扯,说山里打兔子,说城里卖布。
等老爷子清醒点,突然开口:“走,带你看狗去。”
几个男人穿鞋下地,往外挪。
尹满仓挥手走了,老爷子带着雅军,领着李学武出门。
老刘住前院,过了土路,从进。
刚到门口,狗叫得凶,还有人喊:“趴下!别嚎!”
老爷子一边走一边说:“老刘以前是我搭档,一起进山捡柴火。现在我们都老了,他儿子不敢去,狗也闲着。”
老爷子领着孙子和警查进了院子。
狗窝前头,老刘正逗着条黑土狗。
身子还埋在窝里,只露个脑袋,看那架势,狗不小。
见人来了,老刘咧嘴笑:“老赵大哥,今儿怎么有空出来遛弯?”
赵老爷子背手一乐:“亲戚上门,带我二小叔子转转。”
领个警查溜达,这老爷子真当自己是狐狸了。
老刘心知肚明,不拆穿,笑着接话:“雅芳嫁得好,您享福了。”
“别扯这些,”赵老爷子摆手,“是娃自己争气。”
李学武递烟,老刘瞅了眼老爷子,也伸手接过。
几人没进屋,就站在院里抽起了烟。
土狗见没人管它,甩甩脑袋爬了出来。
李学武慢慢蹲下,手朝狗伸过去,想摸摸看。
大伙都愣住,不吭声。
老刘眼神飘向赵老爷子,见他微微摇头,两人悄悄往前挪了半步。
狗原本在老刘脚边蹦跶,见李学武靠近,突然龇牙趴低。
眼睛瞪得滚圆,嘴咧开,可就是不叫。
李学武以为是装狠,压根没当回事。
手一收,打算起身。
就在那一瞬——狗猛扑过来!
张嘴直奔喉咙,快得像闪电,准得像瞄准,狠得能咬断骨头。
他正蹲着,躲不开。
本能反应,一把掐住狗嘴,双手使劲合上上下牙。
身子一扭,抱着狗就翻了个跟头,把狗压在身下。
这时候才听见老刘吼:“别动!”
赵老爷子冲过来,慢了一拍,扑了个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