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学武点点头,心说这四合院就是个筛子,墙薄得像纸。
半夜对门那对夫妻闹腾,声音能传半条街。
天一亮,后院人见了面,眼神都不对劲,挤眉弄眼,好像全看明白了。
刘茵盯着儿子,声音压得低:“别不当回事儿,今早一大妈上门打听,嘴上说串门,其实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哪来的闲心?还不是一大爷指使的。要不是她提一句,咱们还不知道娄晓娥家的事。”
李学武一拍脑门,心里直乐——这院子哪儿有他们三位大爷插不了手的?
自家事自己解决,许家两口子闹架,关起门来打,谁也别管。夫妻拌嘴,床头吵床尾和,翻脸不过一夜。
可偏偏许大茂不信这个理。他憋着火,下手狠了点,觉得媳妇没个正形,生不了娃不说,还仗着娘家有钱,想管自己。
“等我把你钱掏空,再找个顺眼的,换掉你。”这话在他心里盘了好久。
每次出去被现都得打一架,这次明明啥也没干,偏要吵,气不打一处来。新账旧账一起算,拳头就落下了。
他以为娄晓娥不敢吭声。
结果人家是真愣,听见话狠,手里也狠,当场就告到院里去了。
巧了,傻柱也在场,一开口就把许大茂在轧钢厂墙外干的腌臜事说得活灵活现,连喘气声都像现场还原。
娄晓娥一听,眼泪直接砸地上,冲着几位大爷喊:“你们得给我做主!”
好家伙,一大爷想出名,二大爷想立威,三大爷只惦记过年桌上那把花生瓜子。
逮着机会,立马开大会。
周日值班的人都回来了,人齐了,会议正式开始。
李学武穿着军大衣,端着搪瓷缸子,拎着小板凳,蹲在窗根底下晒太阳,开会跟看戏似的。
上回处理贾家的事儿,他就想透了:涉及违法乱纪的,该找保卫处的找保卫处,该批教育的批教育,规矩立起来,谁也不敢胡来。
可这三位大爷呢?争座位、拉关系、和稀泥,搞什么名堂?
老的不带好头,年轻人还能有样学样?
你爹妈能跟孩子论同志,傻柱要结婚,二大爷和三大爷居然真动手扒裤子,这种教育,能教出啥?
歪风邪气都是他们带出来的,后面出事,全是自找的。
现在还敢批评别人?自己欠下的债,还得自己还。
李学武端着茶缸子往回走,脚底板踩得地板咯吱响。
刚进屋就听见前院传来一阵哄笑,是那帮人又在起哄。
他低头抿了口蒲公英水,苦得直皱眉。
这味儿倒是真对症,火气一降,脑子也清亮了。
傻柱站在那儿,手插裤兜,脸皮绷得像拉满的弓。
嘴咧着,没说话,眼神却扫过人群,像是在找谁。
李学武瞥见他肩膀抖了一下,心说:这货今天不简单。
前院吵得跟菜市场似的,三个大爷坐在破八仙桌后头,手里拿着本子,一脸正经。
桌上还搁着个搪瓷杯,冒热气。
没人敢动,生怕惹祸上身。
娄晓娥跪在地上,头散乱,嘴角渗血,衣服撕成条。
她低着头,不哭也不喊,只是一下一下地搓着手指。
指甲缝里全是灰,连血都快干了。
许大茂站旁边,嘴里叼根烟,烟灰掉了一地。
他没看老婆,眼睛盯着天,好像在等判决。
可那眼神,哪是等?分明是等着再揍一遍。
“裤子丢了!”一大爷拍桌子,声音炸得人都抖。
话音刚落,全场爆笑。
有人笑得呛水,有人拍腿,还有人拿手帕捂嘴。
李学武靠墙站着,一口接一口喝蒲公英水。
这味道,真是够冲的,但喝下去,心反倒稳了。
他知道,这场戏还没完。
傻柱刚才那眼神,不是装的。
他盯的是许大茂,不是娄晓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