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那份我另备了。”
这动作,这话,搁他们之间原本不该有。
贾大炮上辈子在花丛里打滚惯了,撩姑娘顺手得跟喝水似的,压根没觉得哪不对劲。
可秦淮茹是实打实这个年代的女人。
脸一红,觉着自家大叔今天跟换了个人似的,浑身不自在,慌忙应了声“哎”
,攥着糖就跑了出去,接着搓她的棒子面饽饽。
灶台前,她嚼着嘴里的牛轧糖,自己嘟囔了一句:“真甜。”
屋里,贾大炮没闲着。
刚才秦淮茹进来,嘴上说别惯孩子,话里话外其实是在心疼钱。
也是,这年头谁家不缺嘴,哪有闲钱买糖吃?
可他们老贾家不该过成这样。
两口子都挣钱,养六张嘴绰绰有余。
前院三大爷阎埠贵一个人工资养五口人,不也活得好好的?
那他家怎么过得跟勒紧裤腰带似的?
贾大炮琢磨明白了——这家里全靠他四级钳工那五十二块八撑着。
至于秦淮茹的男人贾东旭,每月三十三块工资一分不给家里不说,还得从家里倒拿十块出去潇洒。
这事儿不对劲。
他想干嘛?自己攒小金库要干什么?秦淮茹咋不管?以前自己这个当叔叔的,怎么就由着他?
以前的事先放一边,往后不能再惯着。
贾大炮定了主意——这个便宜侄儿,得好好捋捋。
傍晚,院里上班的爷们儿陆续往回走。
贾东旭跟院里一大爷易中海并肩聊着天进了院子,热络得很。
说到易中海,得提一嘴——这位在院里说一不二。
外头是厂里八级钳工,一个月九十九块工资。
里头是院里管事一大爷,道德天尊,院里大大小小的事他说了算。
“东旭,回去代我跟你叔叔问个好。”
贾大炮抬眼瞅了瞅贾东旭,脸上堆着笑。
“东旭,过来,叔有几句话想跟你掰扯掰扯。”
“得了得了,回头再说吧。
一大爷那边饭都备好了,我先过去了。”
贾东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转身就往外走。
贾大炮嘴张了张,愣是没出声来。
他这才琢磨过味儿来——自己这个侄子,跟易中海走得那叫一个近。
天天晚上往人家屋里钻,一块儿喝酒吃菜。
他每个月那点工资,多半都拎着酒肉去了别人家。
秦淮茹那边做的饭,也只够四个人吃。
白菜炖豆腐,搭配硬得能砸死狗的棒子面饽饽。
她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码事,压根儿没给贾东旭留饭。
几个小孩儿坐桌前,也没人问爹怎么不回来吃。
倒是小贾梗冒出一句:“爷爷,你还有牛轧糖吗?”
家里这气氛,怎么瞧怎么不对劲。
就好像贾东旭是个借宿的客人。
贾大炮心里头翻腾开了。
他觉得自己该把这一家子给拧过来,让贾东旭搞清楚,谁才是他掏心窝子该花的钱、该疼的人。
可等他晚上喝完酒回来,人直接趴在炕头就不动弹了,酒气熏天,话都说不利索。
秦淮茹倒也没嫌弃,上前给他掖了掖被子,转头就安排孩子们睡觉。
那年代谁家有电视?连个收音机都算稀罕物件。
天一黑,家家户户都躺下。
秦淮茹把位置排好:
贾东旭挨着炕头睡,接着是小贾梗、小当、还在襁褓里的小槐花,然后是秦淮茹自己,最后才是贾大炮,一个人缩在炕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