屁股刚沾到凳子,他就凑了过去,一脸好奇地四处张望。
“大姐,今儿这阵容挺齐整啊。”
他压低了声音,眼神却直往旁边那个年轻姑娘身上飘,“陆建设那小子呢?怎么没看见?”
常红梅筷子都没停,指了指身边的女孩:“你问这个?”
她冲谭倩扬了扬下巴:“这是厂里新调来的同事,小谭。
至于建设,这会儿估计正蹬车往家赶,你也别指望能撞见他。”
许大茂愣了一下。
视线在谭倩脸上停留了两秒。
这一眼,让他瞳孔微微收缩。
好家伙。
这姑娘长得太标致了。
眉眼清秀,气质干净,哪怕拿广播站那个白玲来比,也丝毫不落下风。
他心里咯噔一下:看来以后广播站的热门位置,要有变数了。
董玉兰在一旁看不下去了,伸手在许大茂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。
“什么愣呢?口水都要流进碗里了!”
许大茂猛地回神,讪讪一笑,赶紧扒了一口饭掩饰尴尬。
“看什么呢这么出神。”
董玉兰翻了个白眼。
“没,没什么,就是觉得今天菜色不错。”
一顿饭吃得许大茂格外殷勤。
饭后,他还厚着脸皮跟着三人走了一段路。
一路上嘴甜得像抹了蜜,逗得几位大姐笑声不断。
直到路口分岔,大家不得不道别,许大茂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步子,手里捏着空饭盒,脚步拖沓地往放映室挪去。
路上,谭倩眉头微蹙,低声对常红梅说:“刚才那人,看着油嘴滑舌的,不像正经样子。”
常红梅笑了笑,语气平淡:“你刚来,不懂行情。
这人就这样,嘴碎点,但心眼不坏,不用太在意。”
董玉兰也插嘴道:“可不是嘛,要不是他平时帮咱们跑跑腿、办点杂事,谁有空陪他扯闲篇。”
谭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原来刚才那些有说有笑,只是人家单方面的热情,自己不过是顺便被捎带的过客。
她调整了一下情绪,随口问道:“那他跟陆建设关系怎么样?”
“一般吧。”
董大妈一边整理包里的书,一边随口说道,“住在一个院子,抬头不见低头见而已。
建设去年才从哈尔滨搬来四九城,家里底子还算厚实。”
她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:“爹开火车,大哥是钢铁厂的卡车司机,嫂子也在钢厂上班,还有个妹妹,老妈全职在家操持。
典型的多劳多得家庭。”
这一番介绍,详尽得有些过头。
谭倩听着,心里莫名泛起一丝怪异感。
这哪是在闲聊家常,分明像是在做背景调查,甚至有点像媒婆在给孩子介绍对象的情况。
但她没捅破这层窗户纸,只是默默点头,顺势转移了话题。
到了办公室楼下,天色已晚。
常红梅和董玉兰相视一笑,把书本收进包里。
“看这样子,下午是见不到建设的人了。”
两人默契地停下脚步,目送对方进入办公楼,各自散去。
常氏妇人毫不见外。
她将饭盒搁在桌角,拎起条毛毯便踱步至壁炉旁。
折叠好躺椅,她顺势陷进柔软的靠背里,闭目养神。
“倩倩,若没什么要紧事,你也歇会儿。”
董大妈笑着递过一床薄被,“先盖上暖暖身子。”
谭倩连忙摆手推辞:“使不得,您盖了,我怎么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