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车把上取下那个旧皮革公文包。
转头示意冉秋叶在外头等着。
里面有些话,不便让她听见。
冉秋叶此刻最怕撞见熟人领导,便乖乖缩在一旁,大气不敢出。
何大清拎着包,抬手敲响了房门。
门开了,探出一个孩子的脑袋。
正是孙校长的孙子。
别看孙校长跟何大清年纪相仿,甚至只大几岁。
但他结婚早,子孙满堂。
如今孙子都能打酱油了。
十几口人挤在这狭小的平房里,日子过得捉襟见肘。
这时候当校长,也没什么油水可捞。
工资条上的数字,未必比做厨子的何大清高多少。
一家老小张嘴吃饭,能维持现状已属不易。
那孩子眼睛一亮,清脆喊道:“是何爷爷!”
屋内传来动静。
孙校长探头一看,脸上顿时堆满笑意。
哟,老伙计来了。
那是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交情。
自然热情欢迎。
两人进屋落座,分宾主坐定。
何大清笑得一脸诚恳,拉开公文包拉链。
五斤鸡蛋,整整齐齐码在里面。
旁边还搁着一包精致的麻酱糖。
孙校长愣在原地,半天没回过神来。
心中暗骂一声娘。
这姓何的家伙,最近达了啊?
身为校领导,何大清这层身份说大不大,说小也不小。
但这阵子家里实在穷得叮当响,别说鸡蛋了,连个完整的蛋壳都寻摸不见。
这话半点水分没有。
至于那盘麻酱糖,那是留给学校孩子们的口粮,不提也罢。
真正扎眼的,是桌上摆着的那整条“大前门”
。
这种紧俏货色,普通老百姓想见都见不着面。
难道……
何大清这小子走了大运,竟坐上了轧钢厂的一把手交椅?
孙校长脸上的褶子笑得能夹死苍蝇,身子往前探了探:
“何老弟,你这可是折煞我了。”
“咱们谁跟谁的关系,别整这些虚礼。”
“有事你直说便是。”
“今天这一趟,肯定不只是为了串门叙旧吧?”
嘴上虽然推辞,孙校长的眼神却已经飘向了老伴。
他递了个眼色,示意赶紧把这些宝贝收进柜子深处。
这可是千载难逢改善伙食的好机会。
顺手还能捞几包好烟过过瘾。
堂堂一个学校的掌舵人,天天陪着底下同事抽那种一分钱一支的劣质烟,传出去岂不让同仁们笑话掉价?
何大清也没客气,开门见山:
“确实是有事相求。”
“听说您手下有位姓冉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