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长风带他们来到中心岛的顶端。
倒锥形岛屿的尖端在这一面朝上,秘境的重力在这里自然翻转——他们站在岛尖上,头顶是的云海,脚下是的天空。这种颠倒的感觉很奇怪,但走了几步就适应了。
然后龙渊看见了无风带。
方圆约百米的球形区域,悬在天穹界的最高处。边缘清晰得像被刀切过,线这边的风在流动,线那边的风消失了。
里面的空气凝固了。
云被冻成奇怪的雕塑形状,像被按下暂停键的,有的像漩涡,有的像爆炸的瞬间,定格在那里。几只误闯的飞鸟保持着飞行姿态悬在里面,翅膀张开,眼睛还睁着,像琥珀中的虫子。
没有任何流动。没有风,没有光的波动,连时间都仿佛变慢了——龙渊盯着一只悬在边缘的飞鸟看了几秒,它的翅膀连一毫米都没有动过。
长风的声音响起,比平时沉。
很久以前,一种不存在的力量侵蚀了天空。它不破坏,不攻击,只是。风进入那里就被抹除,光进入那里就停滞,连存在本身都会被稀释。
我一直用自己的力量压制它。但亿万年下来,它在缓慢增长。
龙渊的脸色变了。
他走到无风带边缘,伸出手,感知探了过去——
指尖传来的感觉让他的瞳孔骤缩。
。
不是黑暗,不是虚空,是。什么都没有。不是空无一物的空,是这个概念本身被擦掉了之后的那种无。
他太熟悉了。
双格里扎战役。零点虚空。格里扎的胸口——那个不存在的洞穴,把一切物质、能量、空间、时间都抹除的虚无。
格里扎已经被新生代之刃斩杀了。但虚无对世界结构造成的伤痕还在。天穹界的无风带,就是其中一道旧伤疤。
他没有解释格里扎的事。不是时候。
如果无风带继续扩大,长风说,整个天穹界的风都会被抹除。秘境崩塌,飞行石板的本源也会消散。
龙渊收回手,声音很沉:我进去看看。
···
第一次尝试。
暗紫色能量翼在背后展开,龙渊深吸一口气,振翅冲入无风带。
翅膀在进入的瞬间凝固了。
像被浇了水泥。雷光熄灭,翼膜僵硬,能量的流动在零点一秒内被完全冻结。他的翅膀停止扇动,整个人像块石头一样直直往下坠——
朵朵的念力在他坠落的瞬间拉住了他,淡粉色的光拽着他的脚踝把他拖回边缘。龙渊在云地上翻了个身站起来,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能量翼的残余光粒在指尖闪了闪,像被冻僵的萤火虫。
能量在里面无法流动。他说。
第二次。
钢系石板的光芒亮起。银灰色的金属纹路从他胸口蔓延到全身,「万力归铸」让他的肉身稳定性达到极致——这是他最硬的状态,硬扛过暗黑能量弹,硬接过头镖连击。
他一步踏入无风带。
钢的在静止区域变成了负担。他的脚像陷入了沼泽,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。第二步,膝盖以下开始结一层灰白色的霜——不是冰,是本身在侵蚀他的存在。第三步,他再也动不了了,静止霜爬上了他的腰,像无数只手把他往里拽。
朵朵冲过来拉住他的手,妖精系能量爆,把他拽了出来。龙渊单膝跪地,看着腰上那层灰白色的霜缓缓消散,皮肤上传来一阵麻木的刺痛。
越重的东西,被冻得越快。他低声说。
第三次。
幽灵石板。
他的身体半虚化,进入灵魂状态。物理层面的静止应该影响不到灵魂——但他错了。灵魂刚探入无风带,思维就慢了半拍,像有人把他的大脑泡进了胶水。记忆开始模糊,思考变得迟钝,他甚至有一瞬间忘了自己为什么要伸手。
他猛地撤回,冷汗从额头滑下来。
灵魂也会被冻结。
第四次。
杰顿。
海帕杰顿的身影在他身旁浮现,暗金色的复眼闪烁。瞬移——空间跳跃,不经过中间的距离,直接从a点到b点。理论上,只要瞬移的和终点都在无风带之外,中间不需要穿过静止区域。
杰顿消失了。
然后在无风带的另一边——没有出现。
瞬移在边缘被弹开了。空间本身在无风带里是静止的,跳跃的通道无法建立。杰顿在三米外重新凝现,暗金色的复眼闪了闪,像是在表达不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