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两天,苏沅禾带着人跑遍了周边三个公社。
工人下班、社员赶集的口子一堵,再喊上两句“买枕巾送毛巾”,乡下人最认这种实在便宜,走一处火一处。
最后剩了点尾货,苏沅禾按成本价给了大哥林大旺,让他拉去矿上当劳保卖,矿工天天出汗,毛巾本来就是刚需,不愁出不了手。
等回到毛巾厂,苏沅禾把一沓钱递到何大华手里的时候,这个中年男人手都抖了。
“丫丫,真是太谢谢你了!”何大华激动得话都有点说不利索,“要不是你,我们厂真就撑不下去了!”
“何厂长,客气话就不说了。”
苏沅禾认真道,“这批货清完,你们也该换换款式了。总做老样子,下次还得压货。跟着市面需求走,才不会被淘汰。”
“你说得对,说得对。”
何大华连连点头,叹了口气,“是我们之前太安逸了。有这笔钱,我们马上改新款,重新打开销路。”
“行。”苏沅禾笑了笑,“以后要是再压货,还可以找我。不过下次我可得按比例抽成,不能白帮忙啦。”
“应该的应该的!”
事情办完,苏沅禾回了家具作坊。苏建业那边手续也跑顺了,当天就骑着车把她送回了沿河大队。
经此一事,苏沅禾的名号在青阳县悄悄传开了。
各个厂的厂长、县里的干部都知道,县里出了个厉害的小丫头,别人砸手里卖不动的货,到她手里几天就能清干净。
不少人托关系找到秦书礼,想请苏沅禾出手帮忙盘活库存。
秦书礼全给挡了回去。
他坐在办公室里,对着一群厂长摆摆手:“人家还是个上学的孩子,总耽误功课像什么话。
你们自己厂子的货,自己想办法。真到了撑不下去的地步,我再帮你们问问,别的就别说了。”
众人没办法,只能叹着气散了。
而这头的苏沅禾,压根不知道自己的“财路”被秦书记堵了。
她正趴在小学教室的课桌上,脑袋枕着胳膊,睡得正香呢。
苏沅禾安安生生在学校坐了两天,好不容易熬到星期天,天刚蒙蒙亮就醒了。
十月份的北大荒已经沾了凉意,窗玻璃上蒙着层薄雾。
小丫头爬起来,扒拉了两块干粮塞兜里,背上竹篓,喊上小包子和小馒头,就往村后山林钻。
山林铺着厚厚一层落叶,踩上去沙沙作响,空气里混着松针和腐叶的潮气。
她满脑子都是榛蘑炖五花肉的油香,走着路都忍不住偷偷咽口水。
到了半山腰的榛柴棵子旁,她松开狗绳,拍拍俩小家伙的脑袋:“自己玩去,别跑远了。”
小包子和小馒头欢叫一声,撒腿就钻进了林子里。苏沅禾则蹲下身,扒开落叶找蘑菇。
刚捡了小半篓棕褐色的榛蘑,就听见远处传来急促的狗吠,伴随着细碎的哼哼声。
她抬头一看,只见小包子和小馒头嘴里各叼着只灰扑扑的小东西,颠颠地往回跑,身后还跟着四只巴掌大的小猪崽,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追,嘴里嗷嗷直叫,像要冲上来救兄弟姐妹似的。
“好家伙!”苏沅禾眼睛都直了,赶紧迎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