羽生没有接公文。他走到医院大厅的候诊椅旁边,坐下来,把保温杯放在膝盖上。“马基,你带来的那两个上忍——他们叫什么?”
马基愣了一下。“……夜叉丸上忍,和砂瀑上忍。”
“夜叉丸。”羽生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然后转头看向医院走廊尽头。走廊尽头,鸣人推着轮椅走出来,轮椅上坐着我爱罗。我爱罗穿着木叶医院的病号服,病号服外面套着鸣人的外套,外套背后印着漩涡一族的家纹。
我爱罗的视线在接触到夜叉丸的那一刻,裂开了。
不是生气——是记起了什么。他的瞳孔从死灰色变成淡金色,守鹤的查克拉在封印里翻了一下,被他自己按住了。
“夜叉丸。”我爱罗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,声音在抖,但嘴角在往上拉——不是笑,是揭开旧伤疤时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,“你在我六岁那年,刺杀过我。”
夜叉丸的脸色变了。他右手本能地往忍具袋方向滑了半寸,然后停住了——这里是木叶医院,不是砂隐的审讯室。
“我爱罗大人,那是——那是风影大人的命令,为了测试您的——”
“测试。”我爱罗把这两个字咬碎了,吐出来,“你从背后捅了我一刀,刀上淬了封印干扰剂。那一刀捅的位置,是守鹤封印的核心。你想让我死,不是测试。”
马基手里的公文终于掉在了地上。
羽生弯腰把公文捡起来,拍了拍封皮上的灰,放在候诊椅的扶手上。“马基上忍。你们砂隐要接回去的人柱力,在六岁那年被自己人刺杀过。刺杀他的人,现在就在你身边站着。你觉得——我爱罗跟你们回去之后,会接受什么样的‘纪律审查’?”
马基看着夜叉丸,又看着砂瀑,看着两个上忍脸上相同的心虚表情。
“夜叉丸。你刺杀了风影的儿子?”
“那是——”
“是或不是。”
夜叉丸的嘴唇动了两下,没说出话来。
羽生把保温杯端起来,喝了一口茶。“马基,你们砂隐高层现在分成两派。一派想按木叶的赔偿协议走,老老实实赔钱交据点,把这次入侵的责任推给大蛇丸。另一派想把我爱罗带回去当替罪羊,把入侵的责任推到人柱力暴走失控上,这样就不用赔钱交据点了。夜叉丸是他那一派的。”
马基转头看夜叉丸。夜叉丸的右手已经从忍具袋上移开了,但指尖还在抖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。”马基问羽生。
“安全塔的感知范围是整个木叶村界。”羽生把保温杯放在扶手上,杯底磕在公文封皮上,出一声轻响,“但情报分析不需要感知——只需要三个边境据点移交给木叶之前,砂隐内部的通讯鹰隼经过了木叶上空。你们砂隐高层之间的争议,在鹰背上飞了三天,我看了三天。”
马基沉默了整整十息。
然后他弯腰捡起公文,当场撕掉了封蜡。
“引渡申请,作废。夜叉丸,砂瀑——你们两个从现在起解除护卫任务,回砂隐后自行向高层会议报告。我爱罗的人柱力管理权,由砂隐高层会议重新讨论。”
“你不能——”
“我能。”马基把撕碎的公文塞进夜叉丸手里,碎纸片从指缝里漏出来,落在医院地板上,“因为在风影死后,砂隐最高级别的外交代表是我。你刺杀风影之子的事,我也会写进报告。”
夜叉丸的脸色从灰白变成了铁青。
羽生从候诊椅上站起来,把保温杯递给马基。“茶。喝了之后回去告诉砂隐高层——木叶的赔偿清单,一个字都不会改。三个据点,一个月内移交。道歉券,照。情报共享机制,照签。至于我爱罗——”他转头看了一眼轮椅上那个穿着鸣人外套的孩子,“他可以选择留在木叶,直到砂隐高层把内部问题处理干净。”
马基接过保温杯,低头看了一眼杯身上的标签。
“羽生大人。砂隐这次——真的欠木叶。”
“不是欠木叶。”羽生转身往楼梯口走,猫从楼梯口跑下来,跳上他的肩膀,尾巴扫过他的衣领,“是欠安全塔。安全塔的规矩是——能谈的别打,能赔的别死。你们砂隐这次运气好,碰上的是安全塔。”
马基把保温杯端起来,喝了一口茶。茶是热的,但比砂隐的茶苦。
他转身走出医院大门,在门口停了一步,回头看了一眼我爱罗。我爱罗坐在轮椅上,鸣人站在轮椅后面,两只手扶着轮椅扶手,外套上的漩涡家纹在走廊灯光里转成了一个红色的圈。
马基想起羽生刚才说的那句话——你刺杀了风影的儿子。
风影死了。风影的儿子在木叶的轮椅上,穿着木叶的外套,手里握着木叶的茶杯。
砂隐拿什么脸去引渡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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