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一听完前因后果,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静止世界里,那些停靠在码头的运煤船。
既然有现成的渠道,何必绕弯子?
吴爱国忍不住吐槽了一句:“李科长,李主任缺煤,你直说就好。
干嘛非要让我冒风险,用粮食去换?这不折腾人吗?”
这话一出,李科长眼睛瞬间亮了。
他急切地追问:“爱国,你的意思是,你能搞到计划外的好货?一吨多少钱?大概能弄多少?”
吴爱国给出底牌:“咱们同事一场,互相帮忙。
价格按煤炭公司的供应价走。
不过每次只能先拉十五吨,剩下的十五吨,下个月再安排。”
李科长大喜过望,连连道谢:“爱国,这份情我记下了,替我堂弟谢谢你!”
吴爱国笑着摆摆手:“小事一桩,别客气。”
为了稳妥起见,后续安排也得细致。
轧钢厂得在郊区找个卸煤仓库,钥匙提前交给他。
等煤炭进了库,他会打个招呼,再由李科长通知厂里派车过来拉货。
李怀德握着听筒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深吸一口气,试图压下内心的焦躁:“哥,煤的事儿有着落没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,随即传来老郭的话音,字字清晰,却像冷水浇头。
“早来一个月,五十吨都不是问题。”
“但现在厂里物资紧缺,指标全收上去换生活必需品了。”
“老郭放话得很明白:想拿煤?行啊,拿粮食来换。
轧钢厂要是能掏得出足够的粮,煤炭管够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。
李怀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,刚才那点希冀的火苗,被一盆冰水彻底浇灭。
他苦笑一声,声音干涩:“哥,你也知道咱们厂现在的处境。”
“连食堂那几口大锅都快揭不开锅了,哪来的余粮去换煤?”
话音刚落,他像是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,急切地追问:“对了,上次在朝阳分局碰见的那个吴爱国,不是说能搞到计划外物资吗?”
“你能不能让他帮忙弄点粮?有了粮,再去跟煤炭公司做交易,这不就顺理成章了?”
李怀德满心以为这是个两全其美的好主意,甚至已经脑补出解决困境的画面。
然而,电话那头的男人并没有立刻回答。
片刻后,一声轻笑传来,带着几分戏谑:“怀德,你这算盘打得真响。”
“你有没有仔细想过,三十吨煤炭,到底需要多少粮食去填这个坑?”
这句话如同一记闷棍,敲得李怀德头晕目眩。
他张了张嘴,却现喉咙紧,根本说不出话来。
刚才只顾着兴奋,竟然忽略了这最关键的换算比例。
一旦算这笔账,恐怕要把整个轧钢厂吃空都凑不齐。
希望越大,失望越狠。
李怀德感觉胸口堵着一团棉花,憋闷得难受,懊悔之情如潮水般涌上心头。
难道真要看着工厂瘫痪?
就在他心神俱碎之际,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多了几分沉稳与笃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