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瑶的手艺,是母亲手把手教过,只是隔的有几年没做,那些记忆像沉在水底的石子,成为她心中回荡的美好,可手上的筋骨还记得。
“哟,瑶瑶手真巧,”傅湘君眼睛一亮,“包的真好!”
“姨妈看我做什么都好!”钟瑶笑,“这应该是姨妈教得好,一看就会。”
“还是瑶瑶嘴甜。”傅湘君笑眯了眼,她就养了霍雍一个,偏偏霍雍从来不是个嘴甜的性子,如今瑶瑶承欢膝下,总算让她体会到有见贴心小棉袄的换了。
钟瑶眉目低垂,细细操作,手上动作却渐渐快起来。
她包的粽子,棱角分明,结结实实,和傅湘君的手法竟有七八分像。
正说着,门口一阵脚步声。
霍雍一身规整,进门看见钟瑶,脚步顿了顿,又看见她手边那几只包好的粽子:“阿瑶包的很好!”
一会儿他要吃阿瑶亲手包的粽子。
“大过节的还出门,知道回来?”傅湘君头也不抬,“过来,把菖蒲挂门上去。挂高点,辟邪。”
这种事情,还是自己操作最有意义。
霍雍应了声,转身要去挂,又回头看了一眼钟瑶,笑着道:“母亲教得好,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!”
傅湘君笑意更加延展,哎哟,铁树开花就是不一样。
霍雍没理会母亲打趣的眼神,拎着艾草菖蒲出门去了。
钟瑶低着头包粽,嘴角却不自觉翘起来。
傅湘君看在眼里,心里跟明镜似的,嘴上却只叹了一句:“这孩子,嘴上话少,心是好的。”
挂完菖蒲,霍雍又绕回案台前,犹豫了一下,也伸手捞了一片粽叶,学着折。
可他的手,拿得了刀枪,签的下合同,玩得转茶道,也写得一手好字,但是对于手中的粽叶,倒是一时间有些无措。
“哎哎哎,我这刚泡的糯米!”傅湘君急得直拍他手,“笨手笨脚,凑什么热闹,去去去,端茶去。”
霍雍难得被母亲数落得没脾气,面上却绷着:“学一学,总会。”
钟瑶在旁看着,忍不住笑,伸手把粽叶递到他面前:
“要这样——左手捏住两角,右手这样一卷,收口前先压一下米,紧了才不会漏。”
她说着,手上慢慢地示范了一遍。
霍雍定定看着,依样画葫芦地折,虽笨拙,这回竟真的包出一个勉强成型的粽子,虽歪,到底没漏米。
傅湘君看得一愣,随即笑开了:“哟,太阳打西边出来,我儿子也会包粽了。瑶瑶,还是你有办法,我这当妈的说破嘴他都不肯动。”
“姨,您错怪他了。”钟瑶眉眼弯弯,“他是不肯在您面前丢丑,怕包不好,您更不让他碰了。”
霍雍看她一眼,没接话,把那粽子规规矩矩搁进盆里,转身去端茶,耳根那点红,又悄悄漫上来。
包好的粽子下锅,满屋子飘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