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傅,”她开口,声音带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意,“您帮我看看——这支签,怎么解?”
老师傅接过签来,对着光看了看编号,又翻开了那本泛黄的签书。他没有立刻念,先抬头看了傅湘君一眼,然后才缓缓开口,语气比方才多了几分郑重的笑意:
“太太好福气。第一签,姜公封相,上上签。”
老师傅翻开签书,念道:“灵签求得第一枝,龙虎风云际会时。一旦凌霄扬自乐,任君来往赴瑶池。”
傅湘君屏着呼吸听完,手指还紧紧攥着签文的纸角。
老师傅放下签书,看着她说:“这支签是黄大仙一百签里最顶的上上签。龙虎风云际会——说的是两个人命里该遇上的时候,天时地利人和都齐了,挡都挡不住的。
一旦凌霄扬自乐,成了之后的日子,是两个人一起高兴。任君来往赴瑶池——这段缘分清清白白、堂堂正正,什么路都是通的。”
傅湘君听完,嘴角那点笑意压都压不住了。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支签,第一签,竹签端端正正的“壹”字在正月初一的阳光里泛着温润的光。
她转头看了一眼青桔,青桔也凑过来瞧了一眼签文,嘴角笑纹都漾开了,压低声音说:“太太,大年初一摇出第一签来,这可是好彩头,您心上的石头可以放下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傅湘君把签文小心地折好,放进手包内层,又回头对老师傅笑盈盈地道了一声,“多谢师傅,新年大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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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师傅笑着点头:“太太新年好,心想事成。”
傅湘君走出两步,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签筒,还在那里安安静静地摆着。她拽了一下青桔的袖子,压着嗓子低声说:“阿青,你说方才那支签……真能那么准吗?”
青桔忍笑忍得肩膀都在抖:“太太,您都摇出上上签了还来问我准不准?我看您这心里呀,早就有答案了。”
傅湘君被她这么一说,脸上的笑意更浓了,俩孩子的缘分,可不就是深厚匪浅嘛!
她拢了拢披肩,低头检查了一遍手包内层的签纸折得严严实实,然后稳了稳呼吸,重新端出那副霍太太该有的从容姿态。
“走,去找他们。”她挎着青桔的胳膊往桃林方向走,步子比来的时候慢了许多,像刚才那一通急走已经把一整年的力气都用完了。
青桔跟在她旁边,轻声笑着补了一句:“太太,您方才走得那么快,鞋跟差点卡在石缝里了。”
傅湘君瞪了她一眼:“看见了也不早说。”
“说了您就不走了嘛。”青桔笑着低头。
两人拐过桃林入口的时候,远远就看见霍雍和钟瑶正站在一株开得最盛的桃花树下,霍雍抬手替钟瑶摘了一小枝低垂的花枝,递到她手里。钟瑶接过去低头闻了一下,不知道说了句什么,霍雍听完嘴角弯了弯,侧过头来看她,阳光从花枝缝隙里漏下来,碎碎地落了一身。
傅湘君远远看着,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。
青桔也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,安静了两三秒,轻声说:“太太,这画面可真好看。”
傅湘君没有接话,但嘴角那抹笑意从眼角一路化到了唇边。她把怀里的签纸按了按,隔着衣料摸了摸那一角的折痕,觉得整个正月初一的阳光都盛在这一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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