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啊?!”左斯尧两眼一瞪,愤愤不平,凭什么给别人不给她呀!
韩舜缄默不语,只一味地发动车子,开出地库。
“难道因为我有钱?但你前女友应该也不穷吧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韩舜,到底为什么啊,对别人豪掷千金,对我却一毛不拔,也太不公平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虽然我不缺你这六万美金,但你这样区别对待会让我耿耿于怀,你存心让我心理不平衡是不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论语说不患寡而患不均,不让我知道还好,现在我知道了你对前任那么大方,要是对我很吝啬,我会死不瞑目的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你听说过回溯性嫉妒吗,我告诉你哦,我也不是圣人,该有的嫉妒心,攀比心我都有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人家说男人的钱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,是不是说明你压根就没把我当回事呢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也不是说非要你的钱,但是呢,态度是很重要的。。。。。。”
一路上,左斯尧碎碎念,有的故意戏言,有的夸大其词,有的亦庄亦谐,有的口是心非,有的开口见心。
韩舜开着车,一会儿不苟言笑,一会儿笑意难忍,时而意味深长地瞧她一眼,时而下意识地摇摇头,他均不回应,还一直怂恿她。
“还有多少牢骚,都说出来。”
左斯尧一吐为快后,忽然问:“韩舜,你不会是开玩笑而已吧,真的一毛都不给?”
韩舜正色严词:“没开玩笑,我真的一毛都不给。”
左斯尧:“。。。。。。”她不说话了,她背脊挺直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迭,搁在膝头,安静地目视前方。
她在等,也知道会等得到。
车子开到她的小区,韩舜靠边停车,解了安全带后,倾身过去,捧住她的脸。
左斯尧巴眨了下眼,命令他,“你快说为什么。”
韩舜撤下抚摸她脸的双手,凝视着她,说得郑重其事:“因为在我眼里,贞操比钱贵重得多,我已经给了你我的贞操,就不想给钱了,否则我人财两失,这未免太惨了。”
左斯尧听得一愣,随即问出关键:“你的贞操。。。。。。是指什么?”
老实说,这个词从他嘴里道出的那一刻,左斯尧恍惚了一下,贞操,按照它原本意思,是对女性的束缚和枷锁,代表着封建糟粕,不是个什么好词。
如果一个男人将这样一个封建礼教的产物奉为圭臬,并以身入局,逆向移植到自己身上,将所谓的贞操当作一份贵重的礼物来献给她,她不觉得感动,只觉得诡异、可笑。
是让她两眼一黑,嗤之以鼻的程度,拜托,一个封建余孽的贞操贵重在哪里?一个尚未开化的人的贞操谁稀罕啊。。。。。。
左斯尧紧紧盯着韩舜,深怕他说出让人匪夷所思的话来。
车子没有熄火,发动机低沉的轰鸣持续着,仪表盘幽幽的蓝光照在两人脸上,韩舜深邃眼睛散发出一种近乎剔透的冷静,像一片深湖,表面无波,深处却沉着什么。
“就是你认为的反人性的从一而终,对感情的忠诚,身心的唯一归属。”
韩舜眼神变得赤裸而锋利,化作一把刀刃,将自己全部剖开,摊开。。。。。。
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“我曾经说过,节操没了,就回不去了,如果别人轻慢地对待我,我却掏心掏肺,毫无保留,还愿意对她忠诚,守着一份不被承认的关系,对我来说等于没了节操,我给出了贞操又丢了节操,损失如此惨重,你还忍心要我的钱吗?”
“你,到底要不要认真对待我的感情?”
韩舜的目光直直地看进左斯尧眼底,它幽深、清晰,映着她有些愕然的脸。
这么美的一张脸,是有资格恃靓而娇的,何况她还有那么殷实的家境,游戏人间又如何,多得是愿者上钩的男人。
韩舜曾一度说服自己,也许她只是节奏一会儿快一会儿慢,他应该配合她的节奏;也许她只是玩心有些重,不轻易交付真心,他应该努力争取她的信任;也许她在挑选或权衡,她哪哪都好,追求者一定很多,他应该收敛自己的骄傲。。。。。。
他应该继续耐心,徐徐图之。
但刚刚,他还是说出了那番傻话,某种程度上的逼宫。
早上她以说一不二的态度拒绝见他的家人,中午她表示及时行乐不问将来,晚上她用金钱彰显实力,构建一堵无形的壁垒,暗示他不要越界,而刚刚她又随意地拿自己跟别人相提并论,戏谑地想为感情标价。
韩舜的眼神里翻涌起一股压抑太久的自嘲与狼狈,还有一丝慌乱,他不知道如果还被她再次拒绝给名分,含糊过去,他该如何自处。
爱情虽价高,若为尊严故,也可抛。眼里的自嘲很快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所覆盖,长痛不如短痛,韩舜不允许自己的感情被置于消遣、估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