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翻到沙仓那一页的时候,指尖顿了一下。
沙仓枫,白色肯普法。他的目光没有立刻移开,像是需要先确认那道名字确实是他记忆中的那个人,然后才继续往下看。记录不太长,从她小时候的事件开始,到她与系统的关系被确认,再到她后来的行踪变化,都被按时间排好列在那里。他在那些记录的间隙中看到了名津流的名字、红音的名字、雫的名字——他们都被列在同一套系统里,被归入同一个框架,只是没有人在最开始告诉他们这只是一道被伪装成规则的框架,那些战斗也不是系统运行的必要部分。
他翻到水琴那一页。“非系统选取”那四个字还安静地躺在页面边缘,再往回翻翻,名津流,红音,雫,都有这字样,像是写的人自己也不确定这道信息是否值得被记录,只是把它放在那里,没有解释,没有说明。
他看了很久。为什么一个人可以不被系统选中却成为肯普法?他继续往下翻,没有找到水琴几人以外的案例记录,也没有找到任何关于那道“非系统选取”的备注。那道备注像是一个没有前因后果的注脚,被孤零零地放在那里,像是一个已经走远的人随手留下的标记,只能看到它的形状,却无法追溯它当初为何落在那里。
他在那道信息面前停顿了很久。那道停顿里有一种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的东西——那种从胃里升起的、缓慢的、带着温度的愤怒。那道愤怒和上一轮时间线里见到葛原绿死去时的感受很像,但又不完全一样。那个时候他还在为某个人愤怒,而这一次他在为一套结构愤怒,为那套被上任调停者随手搭建起来、又随手扔掉的系统。那些人在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被推入那道结构,在那些嬉闹般的日常中互相攻击,被当作一道漫长实验的样本,而那道实验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一个人消遣。
他想起葛原绿。她也是那道实验的一部分,她的手环也是被随手放上去的,那道手环随时会光、会碎的规则也不是系统需要的,只是被塞进去的。她也因为那道系统死过一次。
那道念头落进他意识中的时候,他的目光已经移到了另一份文件上。中野拓海,出现在沙仓被控制之后的时间段里。不是持续出现,而是在那段时间里被记录了几次,然后逐渐减少,一直到完全消失。他的记录像是被风吹散的纸屑,大部分散落在暗处。那道记录的频率像是一道正在缓慢收窄的裂隙,像是那道职责的末端已经抵达了它被设定的边界,然后在中野拓海的记录完全淡出之后,什么也没有留下来。他合上资料,翻到下一份文件。
松江,中野松江,oo年,死于肯普法。记录上写的是“意外”,备注栏是空白的,像是一道被故意留下来的空隙。他盯着那行字,那道“意外”两个字比周围那些字都更淡一些,像是被写的时候笔尖犹豫了一下。他没有立刻移开目光,那道记录是截止到oo年的,而中野拓海也是在同一年失去踪迹的。
他的目光回到沙仓的记录上,又看了一遍那道名字,然后他脑中浮现出一个疑问:既然已经有了沙仓可以做“容器”,为什么还需要中野拓海和中野松江这对父子?他们的存在到底是为了什么?他不知道答案,那道问题还悬在他的意识边缘。他没有把它放回原处,但也没有试图强行回答,只是让它留在那里,像是正在等待下一块碎片自行抵达它的边缘,自然完成那道缺口。他合上文件夹,指尖在封面上停了一下。
那道愤怒已经沉下去了,不再像刚才那样烧着,但他知道它还在。他关掉灯,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。窗外的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,在地板上留下一道窄长的光痕,像是一条还没有完全闭合的路径。他侧过头,看着那道光的形状,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还站在它能够触及的范围之内。那道问题还悬在他的意识边缘,还没有找到它的答案,但他已经不再急着要去填满它了。他只需要继续走,等到那道碎片自己浮出水面,等到它落进他能够触及的位置,然后把它收进那道正在成型的轮廓里。那道缺口还在原处,那道问题也还悬在那里。
他不知道那道风还会吹多久,他只知道它还没有停。那道缺口也还没有完全合拢。他合上那本笔记,把它放回外套内侧的口袋里,然后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那道路灯的光还亮着,他也知道自己会在天亮之后重新翻开那本笔记,继续沿着那道已经被确认的路径走下去。那道缺口还在他的视野中。他还需要找到那些碎片,才能让那道拼图完全闭合。而那道风还会继续吹着,直到他穿过那道边缘能够被跨越的位置。那道问题还没有得到回答。但他已经在路上了,继续向前走着。那道路还在他面前延伸。他已经看到了那道缺口,也已经确认了它的位置,剩下的只是走到它面前,然后跨过去,完成那道拼图的最后一道闭合。
喜欢亚撒西的我爱上了呆萌眼镜娘请大家收藏:dududu亚撒西的我爱上了呆萌眼镜娘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