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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1章 东田的婚礼（第1页）

月的请柬是红音拿进门的。她拆开信封的时候还以为是普通邮件，抽出卡片看了一眼，然后把卡片翻到正面，停顿了片刻。东田要结婚了。她说。名津流当时正坐在沙上翻手机，闻言抬起头来：谁？小红音你没看错吧…东田东田。你的朋友东田。新郎是他，新娘叫东方杏子。红音把请柬递给他，名津流接过去看了一眼，确认了新娘的名字，然后他在沙上靠了一会儿，什么都没说，过了一会儿才站起来，把请柬放在茶几上。

婚礼那天，月下旬，天气有点凉，但没下雨。场地选在市区东侧一栋翻新过的老建筑里，内部挑高很高，木梁结构配上暖色的灯光，入口处摆着一排白色花束。到场的宾客不算多，名津流和红音到的时候水琴和信川已经到了，正站在靠窗的桌边说话。名津流走过去打了招呼，然后视线扫过场地内的人群，落在了东田身上。东田站在礼台前方，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，正在和一位长辈说话，姿态比名津流记忆中松弛很多。而他的旁边站着新娘。

名津流又确认了一遍：那是东方杏子吧。信川在一旁点了一下头，幅度很轻，像是早就知道这件事，不需要再确认。水琴靠在桌沿，表情也没变化，只是了一声。

红音站在名津流旁边看了几秒，然后微微偏过头来，声音压低了：杏子？但她不是那个……她似乎在回想什么，然后她侧过身，压低声音对名津流说：东田那家伙，是不是以前在星铁上偷拍女生写真的那个人？我记得好像听过这回事，当时传得挺广的。名津流原本正看着东田那边的方向，听到这句话，他转回来看了红音一眼，表情带着一种你不提我都快忘了这件事的微妙。……确实有这回事。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他现在已经不是那种人了。

红音依然歪着头看着那边，眼神里写着一种半信半疑的神色。名津流又说了一句：不过说起来，东田那会儿确实找我要过你的写真。红音的表情瞬间从观察转为了凝固。她转过来看他，语气比刚才高了一点：他找你要什么？你以前拍的写真嘛，他听说我有，就找我要来着。名津流的语调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平稳。那你还真的给过？红音的声音已经降回了正常音量，但眼神的力度正在上升。没有，当然没有。名津流说，我老婆的写真，我自然自己偷偷留着看啊……话音刚落，一道清脆的声响从他的左脸传来。周围几个人的视线短暂地聚集了一下，然后很快又移开了。红音已经把手收了回去，站在他旁边小声说了一句：真下流。声音压得很低。名津流揉了揉挨打的位置，但表情里看不出一丝懊恼。

这时候东田正好朝他们的方向扫了一眼，像是注意到名津流揉脸的姿势，脚步略微朝这边偏了过来。他带着杏子一起走过来，步伐比他以前走路时更稳。你们来了。东田开口，语气带着一种刚刚成为新郎的人特有的、介于紧张和放松之间的状态。他看了一眼名津流的脸，你脸怎么了？没事，刚才有点痒。名津流的回答几乎没带停顿。然后他转向杏子，声音稍微正式了一点：杏子，好久不见。恭喜你们。

杏子正微笑着准备回话，手微微抬起，像是要做一个招手的动作，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，东田的左手已经搭上了她的手腕，轻轻拉了一下，那动作不大，但很明确地把她的注意力引回了自己身上。杏子的笑容依然挂着，但她的手没有再往名津流的方向伸出更多。红音在旁边微微嘟了一下嘴，目光在东田的手和杏子的脸之间来回扫了一遍。东田感觉到了那道视线，但他没有看她，只是把杏子的手又握紧了一点。

名津流像是没有注意到那些细节，依然保持着一副自然的神态。以前我还担心过你会不会一直一个人。看到你现在这样，确实挺好的。东田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。他原以为名津流在婚礼这种场合总不会挑他的刺，但名津流的那句话里那个以前还担心过的部分，让他隐约嗅到了一些调侃的前兆。杏子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，表情里带着一种这是什么情况的疑惑，但东田只是清了清嗓子，没有接话。名津流站在对面，表情保持着一副恰如其分的正经模样，水琴在旁边出了一声没能完全压住的轻笑。信川的嘴角也动了一下，但他把杯子举起来挡住了。

婚宴开始后，信川端着酒杯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东田旁边，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。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，那就好好对人家。他的语气轻松，但那句话本身带着一点分量，以前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。现在不一样。东田把酒杯放下，转过头看信川，正准备说句什么，名津流从另一侧走过来接上了话：以前看你这人，总觉得你风流得没边了。结果仔细想想，你可能是这些人里最渴望身边有个人陪着的那种。东田侧过头去没看他，耳根隐约泛红，红音在旁边笑了一声，但没说什么。水琴已经笑弯了腰，靠在椅背上，杯子里的饮料因为笑得太剧烈而泛起一层细小的泡沫。信川没有看名津流，但他举杯的那只手在杯沿上方停了一瞬，像是在用那个动作作为某种无声的附和。

东田终于忍不住转头看向名津流：你今天就不能消停会儿吗？能啊。名津流说，等你说一句我确实很认真东田把目光转向水琴和信川的方向，像是在寻求支援，但那两个人各自看着不同的方向，一个在给杯子里添饮料，一个正在偏过头看窗外的灯光，谁也没有接住他的视线。他自己安静了一瞬，然后转过身去，重新把目光投向他自己的新娘。杏子正站在几桌之外和人说话，侧面姿态平静，灯光柔和地落在她的轮廓线上。东田没有把视线收回来，也没有多余的动作。他仅仅保持着那个朝向，像是在那道目光的重量中，原本缠绕的玩笑和调侃都被一道安定的温度包裹，然后沉淀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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