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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9章 考量（第1页）

雫把那两张照片又看了一遍。第一张，沙仓坐在树根下，头垂下来，遮住了半张脸。她的头是黑色的，但雫知道那不是黑色。马尔科说她的头变成了白色，在她被控制的时候。第二张，地上散落着一些细小的白色碎片，月光照在上面，像碎掉的贝壳。手环碎了。雫把手机放在桌上，屏幕暗了。

南原从厨房端了两杯茶出来，一杯放在雫手边，一杯自己端着。他在她对面坐下来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雫没有回答。她把手机拿起来，又看了一遍那两张照片。南原没有追问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
“沙仓在撒丁岛。”雫说。

南原把茶杯放下。“她还好吗？”

“手环碎了。马尔科说她被控制了，头变成了白色。后来手环碎了，头变回来了。”

“谁弄碎的？”

“不知道。马尔科也被人打晕了，醒来的时候沙仓的手环已经碎了。他说那个人没有伤害他，也没有伤害沙仓。”

南原沉默了一下。“所以那个人帮了沙仓。”

“可能。也可能不是。”雫把手机放在桌上。“我不确定。”

雫在椅子上靠了一会儿，然后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窗外的枇杷树光秃秃的，枝干伸向天空。她看着那些光秃秃的枝干，脑子里在想沙仓，想马尔科，想那个打晕他们的人。

“南原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我想去一趟意大利。”

南原看着她。“什么时候？”

“不知道。也许下周，也许下个月。我想去撒丁岛看看。马尔科说那里还有米娜留下的东西，也许能找到更多线索。”

南原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，放下。

“你一个人去？”

“你和东野留在这里。你们的伤还没好。”

南原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左肩。他的伤已经好了，已经不疼了，手臂能举过头顶了。雫不知道。她以为他的伤还没好，她以为他不能坐长途飞机，她以为他到了意大利也帮不上忙。他知道她为什么不想带他去。她怕他有危险。就像她怕沙仓有危险一样，她怕他也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受伤。

“东野的腿也好了。他能走路了，能跑能跳了。”

“你的手还没好。”

“好了。”

雫转过身看着他。南原举起了左手，举过头顶，慢慢放下来，又举起来，又放下来。动作很稳，手指没有抖。

“你看，好了。”

雫看着他的手。他的手上还有一道疤，被子弹穿过的痕迹。她移开了视线。

“你自己也说了，撒丁岛那边应该是比较安全的。”南原说。“那里人少，不会碰到太多肯普法。马尔科也在那里，他对当地很熟悉。那个人打晕了马尔科和沙仓，但没有伤害他们。他还帮沙仓碎了手环。那个人和我们是一边的。”

雫看着他。“你怎么知道那个人和我们一边？”

“因为他没有杀人。他有机会杀马尔科，他没有。他有机会杀沙仓，他也没有。他打晕了他们，帮沙仓碎了手环，然后走了。他不希望沙仓被控制，他不希望马尔科受伤。他不是敌人。”

南原停了一下。雫没有说话。南原继续说道。

“你担心那边不安全，也许有人想害沙仓。但那个人不是害她，是帮她。如果那个人的目的不是害人，那他去撒丁岛就不是为了对付我们。他也许在找同样的东西，也许他有自己的目的。他不一定是我们的朋友，但他不是我们的敌人。”

雫沉默了很久。她看着南原的眼睛，他看着她。

“你说得对。”雫说。“那个人不是敌人。”

“那你可以带我去。”

雫没有回答。她走到窗前，看着窗外那棵枇杷树。光秃秃的枝干在风里轻轻晃着。她想带南原去。她不想一个人去。她一个人去了很多地方，从日本到法国，从法国到德国，从德国到意大利。她一个人走了很多年。她不想再一个人了。

“好。”雫说。

南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茶已经凉了。雫走回桌前，拿起手机，翻到马尔科的对话框。她打了一行字。

“我过几天去撒丁岛。两个人。”

了出去。等了片刻，马尔科回了。

“好。”

雫把手机放在桌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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