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做熟。”
“好吃吗?”
“……能吃饱。”
他头也没抬,继续切菜。我靠着门框看他。窗外的天已经快黑了,最后一点光从玻璃透进来,落在他手背上。他不抬头,我就不会解释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。饭做好了,很简单的味增汤和饭团。没有味增,他用的是从日本带过去的食味增包,放在汤里煮开,加了点蔬菜。饭团里包的梅子也是从日本带过去的。
他递给我一碗汤,一个饭团,放在桌上,然后在我对面坐下来。
“尝尝。”
我喝了一口汤。咸的,淡了一点。梅子饭团有点酸。但很热。从喉咙一路暖下去。
“好吃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,耳朵红了。“……不用勉强。”
“没有勉强。”
他低下头,开始吃自己那份。吃得很慢,每一口都嚼很久。我们隔着一张木桌,沉默地吃着饭。窗外彻底黑了,偶尔有狗叫,很远。厨房里的灯是暖黄色的,照在木桌上,照在他低垂的睫毛上。
“南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前跟别人一起吃过饭吗?”
他停下了筷子。
“……很久以前。”
“多久?”
“十五岁的时候。”
他把筷子放下,抬头看了看天花板,像是在想什么,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在想。“孤儿院里一起长大的朋友。我们同一天离开,一起租了房子。他会做饭,我不会。所以他做,我吃。他跟我说话,我听。他话多,我话少,他就说‘你这个人真的不会聊天’。然后自己笑了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后来他死了。”
他没有说怎么死的,没有说什么时候死的,没有说死在哪里。我也没有问。他的声音很平,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,但他把筷子放下了。
“南原。”
他抬起头。
“饭凉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,拿起筷子,继续吃。沉默了很久后,他开口了。“小时候……孤儿院旁边有一条河。我们经常去。他喜欢打水漂,我打不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力气太大了。石头直接沉下去。”
“他总说我这个人什么都好,就是不会聊天。”
他低下头,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。“……我还欠他一句回答。”
我看着他把碗筷收进厨房,水龙头的声音响了很久。他站在水池前,背对着我。灯光落在他肩上,他的肩膀很平。我不是没想过问一句“回答什么”,但也只是想了想。如果他想说,他会说的。他今天已经说了很多了。比他过去几周说的加起来还多。也许是因为这里太安静了。安静到让人觉得不说点什么,就会被那些沉默压垮。也许是因为他终于遇到了一个可以说话的人。也许不是。我不该想太多,有些事情想多了就会变成期待。期待多了就会失望。我不是没有失望过。
接下来的几天,我们白天出去调查,傍晚回来做饭,晚上整理资料。村子里岔路很多,克莱因提供的几个可能的方向我们都跑了一遍,找到的都是普通的旧房子,没有肯普法的痕迹。我在笔记本上一条一条地划掉那些地点,南原在旁边翻当天的照片。
“雫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前做这种调查的时候,也会这样白跑吗?”
“经常。”
“不会觉得浪费时间?”
“不会。”
他抬起头看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