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饭,水琴起身收拾碗筷。红音要帮忙,被她按回椅子上:“你是客人,坐着。”红音说:“我算什么客人。”水琴想了想,笑了:“也是,那你把盘子端过来吧。”
信川默默站起来,接过水琴手里的碗碟,端进厨房。水琴看了他的背影一眼,什么也没说,跟了进去。
客厅里只剩下我、红音,和那两个小的。
健趴在沙上翻一本漫画,常穗坐在他旁边,凑过去看,时不时伸手翻页。健说“你别动”,常穗说“你看太慢了”,两个人又拌了几句嘴,但谁都没有走开。
我看着他们,忽然想说一件事。
“红音。”
“嗯?”
“我们……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?”
(没错,孩子们没法了,我不知道怎么开话题,只能这样写了)
红音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带着一点“你怎么突然问这个”的意思,但还是想了想:“正式在一起的话……是去富士山那次吧。”
“对,富士山。”我点了点头,“那次之前,其实我们已经……算是交往了吧?”
“算吗?”红音歪了歪头,“你连告白都没有,算什么交往。”
“我不是后来正式告白了吗?”
“那是后来的事。”红音的语气很平静,但嘴角有一点笑意,“去富士山之前,你一直含含糊糊的。水琴都跟我说,让我别太惯着你。”
我愣了一下:“水琴说过这种话?”
“你以为呢。”红音看了我一眼,“她说你这个人,不逼一下,永远不知道往前走。”
我想了想,觉得水琴说得对。
健从沙上探出头来:“爸,你和妈当年是谁追的谁?”
“你问这个干嘛?”我瞪了他一眼。
“好奇嘛。”健缩回沙,但耳朵还竖着。
常穗也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。连厨房里水琴切水果的声音都好像轻了一些——大概也在偷听。
我叹了口气。
“没有谁追谁,”我说,“就是……慢慢在一起的。”
“慢慢?”健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。
“就是慢慢。”我说,“你小孩子不懂。”
健撇了撇嘴,常穗倒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也不知道她一个小学生能懂什么。
水琴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的时候,信川跟在她后面,手里端着茶壶。
两个人在茶几前坐下来,一个倒茶,一个摆水果,动作很自然,像做了无数次一样。
“在聊什么呢?”水琴叉起一块苹果,塞进嘴里。
“聊他们当年去富士山的事。”红音说。
水琴看了我一眼,笑了:“富士山啊……那可真是个好地方。”
“你去过富士山吗?”健问。
水琴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看了一眼信川,信川也在看她。
“去过,”水琴说,“就是那年,你爸和你妈去富士山那次。”
“你跟着去了?”健问。
“什么叫跟着去了,”水琴瞪了他一眼,“我是自己去的。只是恰好……和他们同一时间在同一地方。”
“那不就是跟着去了吗?”健说。
水琴气得想拿苹果砸他,信川在旁边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袖子。她就没砸了,但还是瞪了健一眼。
“那时候,你爸妈还没在一起呢,”水琴说,“两个人含含糊糊的,谁都不肯先开口。我看不下去了,就想跟着去看看,找个机会推他们一把。”
“那后来呢?”常穗问。
“后来……”水琴又看了一眼信川。
信川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慢慢放下。
“后来,她迷路了。”他说。
水琴瞪了他一眼:“你能不能别一上来就说我迷路的事?”
“你没迷路?”信川看着她。
水琴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