戏服的裙摆太长,她在奔跑中被绊了一下,膝盖磕在水泥地上。
她爬起来继续跑。
拦在她面前的警戒线被她一把扯断,黄色的塑料带子啪地弹开,在风里飘了两下落在尘埃里。
“小姐!不能进去!”有人在身后喊。
她听不见。
她脑子里只有那条短信,她现在只想找到蓝京,其他的什么都想不进去。
化妆间的门是敞开的。
风莱冲进去的时候,里面没有人。
满地的碎玻璃,化妆台翻倒在地,镜子碎成无数片,每一片里都倒映着她惨白的脸。墙上全是弹孔,密密麻麻的,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抓出来的伤痕。
椅子散了架,戏服架倒了,化妆品碎了一地,粉底液和口红混在一起,在地板上淌成粉红色的水渍。
她站在那一片狼藉中间,胸口剧烈起伏,眼睛飞快地扫过每一个角落。
没有。
没有蓝京。
直到二楼上传来一声枪响。
声音闷闷的,风莱虽然枪法不够好,但她能听出来,这是带了消音器才能出的声音。
她的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,转身就往楼梯的方向跑。
戏服太沉,她边跑边撕开裙摆,绸缎撕裂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刺耳。
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,是蓝京的人。
“风小姐!”
她没停。
楼梯很窄,她三步并作两步往上跑,木质的台阶在脚下出吱呀的声响。
跑到一半的时候,一只手从后面抓住了她的胳膊。
力道很大,把她整个人拽得转了半圈。
许继的脸出现在她面前,额头上全是汗,表情又急又怒。
“风小姐,你不能上去,上面危险。”
“让开。”她的声音坚定无比。
许继没动。他的人在她身后散开,堵住了楼梯口。
“风小姐,别让我为难。”许继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些不耐,“二爷有命令,决不能让您有危险。”
风莱看着他的眼睛。
许继本就有板有眼的性子此时脸色绷得更紧,他不能让步,不然就是对蓝京的背叛。
他不会背叛蓝京,风莱读得懂。
但她更不能退。
她的右手伸进戏服裙摆。
许继的目光跟着她的手往下移,看到她从大腿外侧拔出来的东西时,瞳孔猛地缩了一下。
一把小型手枪。
黑色的枪身,在昏暗的楼道里泛着哑光。
她没有把枪口对准许继,她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。
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一丝犹豫。
许继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身后那几个人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风小姐!”许继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,手不自觉地伸出去,又僵在半空中不敢动,“您别乱来!”
“你们不让我过去,我就死在这儿。”她的眼里盛满了决绝,“你到时候要怎么跟他交代我也管不着了。”
许继见过的风莱跟别人见过的风莱一样。
温温柔柔的,说话轻声细语,笑起来眼睛弯弯的,像一只没有爪子的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