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落地窗前,冷白色的月光勾勒出他的侧脸轮廓。
他的表情很平静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但他眉心那道极浅极淡的褶皱,让风莱的心脏莫名往下沉了一下。
他好像在生气,带着些失望。
风莱低下头,咬住了嘴唇。
蓝京转过身来,走到场地中央,冲她勾了勾手指,“过来。”
“接下来练基础体能。”蓝京蹲下身,双手撑在地面上,给她做了一个标准的波比跳示范。
动作干净利落,从下蹲到伏地再到跳起,一气呵成,落地的时候轻得像一只猫。
“五十个,开始。”
风莱瞪大了眼睛,“五、五十个?”
“嫌少?那一百个。”
“不不不!五十个!五十个!”风莱赶紧趴到地上。
她做了五个就喘不上气了。
做到第十个的时候,她觉得自己肺里的氧气已经被完全榨干。
做到第十五个的时候,手臂开始抖,膝盖跪在地上撑都撑不起来。
“不准停。”蓝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“继续。”
风莱咬着牙又做了五个。
第二十一个的时候,她的手臂彻底软了,整个人趴在垫子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蓝京走到她面前,蹲下来。
他的脸出现在她的视线里,逆着光,那双漆黑的眸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没有半点同情。
“风莱,你以为我在跟你玩儿?”
他的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像带着铅坠似地沉甸甸地砸下来。
“谁允许你八年不训练的?”
风莱的下唇开始抖,眼眶里蓄满了水雾。
“我走之前怎么跟你说的?嗯?”蓝京微微偏着头,语气懒洋洋的,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,“我说让你每周至少来三次,风雨无阻。你听了吗?”
“我……”风莱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蓝京哥哥,我……”
“起来!”蓝京站起来,声音忽然冷了下去,“做不完五十个别想起来!”
风莱浑身一抖。
眼泪终于掉下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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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咬着牙,用手臂撑起身体,颤颤巍巍地又做了一个。
第二十二个。
第二十三个。
每做一个,她都要喘好几口气才能缓过来。
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来,和眼泪混在一起,滴在深蓝色的防摔垫上,洇开一朵朵深色的花。
蓝京站在旁边,双手抱臂,面不改色地看着。
风莱已经不知道自己做了多少个了只是重复着动作。
她的手臂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,每一次撑起身体都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。
她的头散了,马尾歪到一边,几缕碎贴在湿透的脸颊上,狼狈极了。
她真的做不动了,直接瘫在垫子上哭出了声音。
肩膀一抖一抖的,后背跟着起伏,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,委屈得不行。
蓝京在她面前蹲下来。
他沉默地看着她哭了大概三十秒,然后伸出手,用拇指指腹擦掉了她脸上的眼泪。
动作不轻不重,跟八年前哄她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“哭什么?”蓝京的声音终于软下来了一点,语气里带着无奈,“我骂你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