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午后。
雾州城外的官道上,林墨染正缓步而行。自蜀地归来已有月余,她拒绝了青城派的挽留,也婉拒了七大剑派联名出的“剑道宗师”称号,独自一人游历山河,磨砺剑心。
剑道又有了新的突破。
在蜀中论剑的生死搏杀中,她触摸到了“万法归元”的真正门槛。如今虽仍是先天境后期,但剑意凝练,心境澄明,距离宗师境只差一个契机。
她并不着急。
剑道如登山,一步一重天。急不得,也急不来。
正想着,天空忽然暗了下来。
不是乌云蔽日那种暗,而是一种更深沉、更压抑的暗。仿佛整个天幕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缓缓拉上,光线迅消退,空气变得粘稠沉重。
林墨染停下脚步,抬头望去。
然后,她看见了终生难忘的一幕——
天空,裂开了。
不是比喻,是真的裂开。
一道横贯苍穹的巨大裂缝,从东到西,绵延不知几千里。裂缝边缘不是黑色,而是流淌着熔岩般的暗金色光芒,像伤口渗出的脓血,触目惊心。
裂缝中,有东西在窥视。
起初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,随着裂缝不断扩大,那影子渐渐清晰——
那是一张脸。
一张巨大到无法想象的脸。
仅仅一只眼睛,就比整个雾州城还要大。瞳孔是纯粹的金色,没有眼白,没有情感,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。
脸的主人穿着暗金色的战甲,战甲上流淌着亿万符文,每一枚符文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。他只是静静地“站”在裂缝中——或者说,他的真身远在无尽虚空之外,这只是投向下界的一缕投影。
但仅仅是一缕投影,已经让整片天地开始颤抖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大地在震动。
不是地震那种局部的震动,而是整片大陆、整颗星球都在震颤。山脉崩塌,江河倒流,海洋掀起千米巨浪。无数鸟兽惊飞,却飞不出多远就被无形的威压碾成血雾。
雾州城内,百姓们惊恐地抬头,然后——
“噗通!”
“噗通!”
“噗通!”
成片成片地跪倒。
不是自愿的。
是身体的本能反应。
就像蝼蚁见到巨龙,野兔见到猛虎,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,是低维生物面对高维存在的本能恐惧。
“那……那是什么……”
一个修士艰难地抬起头,他是雾州城修为最高的几人之一,归元境后期,平日里也算一方豪强。但此刻,他连维持跪姿都无比艰难,浑身骨头咯吱作响,仿佛随时会被压碎。
他的问题没人能回答。
因为所有人都被那股威压笼罩着,呼吸都困难,更别说说话了。
威压还在增强。
那不是气势,不是杀气,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——法则的压迫。
来者所在的世界,法则比这下界完整无数倍,强大无数倍。他仅仅是“存在”于此,就让这下界的脆弱法则开始崩坏。
天空开始下起“雨”。
不是水滴,是破碎的法则碎片。
一片片晶莹的光点从裂缝边缘剥落,飘洒而下。落到地上,草木瞬间枯萎;落到人身上,修为低微的直接化作飞灰;落到建筑上,砖石无声湮灭。
这不是攻击。
只是他降临时的……“余波”。
就像人走过沙滩会留下脚印,他穿过世界壁垒来到下界,也会“蹭掉”一些下界法则的碎屑。
但这些碎屑对下界生灵来说,就是灭顶之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