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只要程暄还愿意像往常一样,为他端来药汤,蹲在他脚边。
用那双温热的手握住他冰凉的脚踝……两人之间就不算有隔阂。
望着傅临寒眼底那点微弱期待,程暄沉默片刻。
“不用泡了吧”,他随意中带着点自嘲,“反正也没什么用。”
傅临寒闻言,心口一窒。
他一直知道程暄为他的腿付出了多少心血。
那是程暄靠近他的理由,是他们之间最紧密、最特殊的纽带。
也承载着程暄对他能重新站起来的、几乎偏执的期待。
可现在,程暄亲口说,“没什么用”。
这不只是否定了他自己的努力,更像是在说——
傅临寒,你的腿,我不救了。我们之间,我也不要了。
巨大的恐慌席卷而来,傅临寒终于急着开口,“程暄,你在生我的气对不对?我有原因的,你……”
“好了”,程暄笑着打断他。
那双桃花眼依旧漂亮,“不早了,该休息了”。
他绕到轮椅后面,双手握住扶手,平稳地将傅临寒连同轮椅转向门口,
“我送你回房间。”
傅临寒僵硬地坐在轮椅上,任由程暄推着他,穿过走廊,回到主卧门口。
程暄没有进去,只是将轮椅停在门口,然后蹲下身,与傅临寒视线平行。
这个姿势,曾经无数次出现在他们相处的时刻。
程暄会看着傅临寒,眼神专注,时而强势,时而深情。
而此刻,程暄只是平静地说出两个字,
“晚安。”
傅临寒看着他,竟然没了开口的勇气。
因为他已经分不清这是程暄在闹脾气,还是真觉得他腿好不了,不想跟他在一起了。
第二天早上,吃饭的时候。程暄没有像往常一样坐下。
而是像其他保镖那样站在一边。
傅临寒一晚上几乎没睡,眼底的血丝遮不住,脸色也透出几分灰白。
他攥着餐巾的手指紧了一下,声音放得很轻,“不坐下一起吃?”
程暄回答的干脆利落,“不了。”
傅临寒没说话,故意没有吃东西。
他心底还存着一丝奢望,奢望程暄会像从前一样,强势地逼他吃点东西。
可程暄没有,自始至终,一眼都没多看。
到了公司,程暄突然开口对傅临寒道,
“公司流程、文件审阅,还有高层会议旁听这些安排,从今天起,我就不参与了。”
他补充解释,“我还是比较喜欢保镖这个工作”。
傅临寒听完心沉入谷底。
艰涩的问,“你……是在跟我划清界限吗?”
“没有啊,你不还是我的雇主吗?”,程暄笑着说。
雇主???
这两个字,轻飘飘砸下来,却将傅临寒砸得浑身发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