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暄下车后,好奇地看着四周。
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,他眯了眯眼,才看清眼前的景象。
一艘中型游艇,线条流畅优雅,像一只蓄势待发的优雅天鹅。
它安静地停泊在碧蓝的海水边,随着波浪轻轻起伏。
让程暄僵住的,是船身上那两个清晰流畅的深蓝色大字——暄舟。
程暄站在那里,海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,掠过他骤然深邃的眼眸。
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,惯常的漫不经心散得干干净净,只剩怔忡。
时间似乎在这一刻被拉长了。只有海鸥的鸣叫和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,规律地响着。
傅临寒在旁边等了又等,没等到程暄的反应。
那点原本的期待,渐渐被不安取代。
他是不喜欢吗?
“……你以前说过”,傅临寒的声音在海风里显得有些轻,他试图解释,
“小时候,想有艘船,可以一直住在海上……这个,你要是不喜欢这个款式,或者名字……”
“傅临寒。”
程暄忽然开口,打断了他。
傅临寒心头一跳,抬眼看他。
程暄终于缓缓转过了头,看着傅临寒的眼神很复杂。
他很小就没有家,被人卖来卖去,所以他想有艘船,他觉得海上比地面安全。
童年的梦想,长大后他都没有想过去实现,但是傅临寒记住了,还帮他实现。
程暄突然在他面前蹲了下来,动作快得让傅临寒微微一惊。
程暄就这样蹲着,视线与坐着的傅临寒完全齐平,甚至更低一些,自下而上地仰望着他。
这个姿态里,有一种近乎臣服的意味。
傅临寒看见程暄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。
那双总是盛满不驯与灼热的眼睛,此刻被一种极为汹涌、又极力克制的情绪冲刷着。
海风拂过程暄微乱的短发,此刻他脆弱的像个孩子。
傅临寒心头酸软的厉害,急忙往前倾身抱住程暄,把他护在怀里,轻轻拍着他的后脑跟后背。
“我在这,以后有我在,你什么也不用怕,你什么都有……”
傅临寒一句又一句的安抚着。
“……傅临寒”程暄终于开口,声音哑得几乎破碎,每个字都像从滚烫的胸腔里艰难掏出来,
“从今往后,我命都是你的。”
不是情话,却比任何情话都重。
一个漂泊无依的灵魂,终于找到了能永远停泊的岸,并愿意为此交出全部的自己。
傅临寒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。
他伸出手,指尖轻颤着触碰到程暄湿热的眼角。
“我不要你的命”,他轻声说,带着温柔的叹息,“我要你好好活着,陪着我。”
程暄猛地闭上眼,将脸埋进傅临寒的掌心,温热潮湿的触感烙印在皮肤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