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女回道,“皇上雷霆大怒,已增派禁卫暗中寻访殿下踪迹。
北狄使团不日将至,凤栖宫那边……已经开始准备典仪物件。”
云箩唇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她是当朝最尊贵的嫡公主,自幼千娇万宠,却逃不过和亲的命运。
父皇子嗣不丰,北狄指名求娶公主,她便成了那“不二人选”。
可谁在乎那北狄苦寒,君主暴戾?谁又问她愿不愿意?
“他们既要推我入火坑”,云箩对着铜镜,看着里面那张昳丽的脸,眼中闪过决绝,
“我偏要自己挣一条生路。”
什么江山社稷,什么公主责任?
若连她的死活都无人真心在意,她又何必为了那些虚名葬送一生。
她这次带着侍卫偷跑出来,便是孤注一掷。
她要赶在和亲成定局前,为自己寻一个郎君,嫁作人妇。
只要成了婚,北狄总不能强娶有夫之妇。
那日庙会,她在阁楼上瞧见楚浪护着那位哥儿夫郎,字字铿锵。
那一刻,她便觉得此男子不同于凡人。
后来河灯相遇,今日医馆“巧遇”,皆是她步步为营的试探。
几番接触下来,她看得分明,楚浪绝非池中物。
他有担当,有头脑,对身边人护得密不透风,甚至为了哥儿的痼疾翻阅艰涩医书。
楚浪几乎满足了她对良人的所有想象。
可……
云箩望着镜中自己蹙起的眉。
可他与夫郎之间,感情甚笃。那份温柔,她隔着几步距离都能感觉到灼人。
她忽然开口问侍女,“你说……若我非要争上一争,能有几分胜算?”
侍女低头,“殿下,楚公子心志已定。那位谢将军,亦非寻常内宅之人。”
“我知道”,云箩缓缓系好衣带,指尖冰凉,“可我没有时间了。”
他是我目前能选择的唯一人选。
她转身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眼中最后一点犹豫被黑暗吞没。
城西武馆出了问题。
楚浪赶到时,工地已是一片狼藉。
新挖的地基被泥土回填大半,运来的青砖石料被推倒散落。
十几个工匠被一群手持棍棒的家丁围着,敢怒不敢言。
“不要动手!”楚浪一声厉喝,快步上前。
人群分开,楚淮山好整以暇地踱步而出,身后还跟着三位须发斑白、面色严肃的老者。
正是楚家族中辈分最高的三位族老。
“你来得正好”,楚淮山先声夺人,
“未经族中允许,擅自动用祖产,我百般劝阻,你还是一意孤行!”
楚浪冷声道,“这是我爹留下的产业,我要用这块地开武馆,有何不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