继续往前赶路。
林晚的手指时不时会蹭过腰间最靠边的那枚精灵球,球身被磨得光滑,边角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磕碰痕迹。
大吾的脚步慢了半拍,和她并肩,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两人能听见。“晚晚,你的那只土台龟,怎么从没见过你带出来?”
林晚的指尖顿了顿,落在那枚精灵球上,轻轻摩挲着。“准确说,它是我的第三只宝可梦。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愧疚,还有藏不住的骄傲。“是我一直忽略了它。”
莱瑟在前面两步远的地方听见,回头挑了挑眉,脚步没停。“我就说!刚刚你亮出来的时候我就想问了,那体型,那气场,一看就不是普通强度,你居然藏得这么深?”
“最开始我总觉得它性子慢,跟不上妙蛙花它们的节奏,出门很少带它。”林晚的指尖按在精灵球上,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传来的、温和的回应,“后来有一次我在橙华森林迷路,天黑透了,连方向都辨不清,是它找过来的。背上还驮着两朵开得正好的向阳花,花瓣里存着阳光,亮了一路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牵起一点浅淡的笑意。
“橙华森林东侧约五公里深处,有一片荧光森林。森林最里面,有一处叶之民留下来的古代祭祀庭院,有一只活了快两百年的冠军级土台龟前辈守在那里。从那次之后,我才知道,它常常去找前辈请教,风雨无阻,从来没断过。日子一长,它的进步,一点不比我其他的主力慢。”
“冠军级前辈一对一特训?”莱瑟眼睛都亮了,拍了下大腿,“你这哪是忽略,这是偷偷养了个王牌底牌啊!”
大吾看着她指尖的精灵球,眼神温和。“它很懂你,也很争气。”
林晚点点头,把精灵球按回腰间,抬眼看向前面的林子。“走吧,抓紧时间,天黑之前要赶到誓言之泉。”
越往古林深处走,周遭的氛围越不一样。
林晚深吸了一口气。这里的生命能量浓得沉,顺着呼吸沉进四肢百骸,连指尖都跟着麻。
从踏入这片古林开始,她指尖的自然之力就一直在与周边环境产生共鸣,周围的树木、草叶、藤蔓,都在顺着她的呼吸起伏,连脚边刚冒头的蕨类嫩芽,都在轻轻蹭着她的裤脚。
“不对劲。”
莱瑟突然停下脚步,肩膀微微绷紧。趴在他肩上的雌性能妙喵瞬间跳了下来,落在地上,两只耳朵竖得笔直,冰蓝色的眼睛里泛起一层浅淡的蓝光,尾巴尖绷得紧紧的。
“咪嗷。”(有宝可梦,很多,四面八方都有。)
莱瑟的指尖泛起微光,能力顺着地面蔓延开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不是一两只,是成百上千只。全在附近,树林里,灌木丛里,树冠上,全是。它们全都在看着我们。”
林晚也停下了脚步。自然之力传来的反馈越来越清晰,每一道生命气息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她的感知里,像一张铺开的网,把他们三个牢牢圈在了中间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的声音很稳,抬手按住了莱瑟已经搭在精灵球上的手,“别紧张,它们没有攻击意图。”
莱瑟扯了扯嘴角,“这阵仗,说是审判都不为过了。”
“别亮精灵球,会刺激到它们。”林晚收回手,继续往前,“跟着我走,别乱碰东西,别主动释放能量。”
大吾跟在她身侧,脚步不快,却始终把她护在靠里的一侧。巨金怪和铝钢桥龙已经从精灵球里出来了,一左一右跟在两人身后,金属关节没有出半点声响,却始终保持着随时能出手的警戒姿态。
三人穿过一片密得几乎走不动人的蕨类丛,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是一片巨大的林间空地。正中央立着一棵老得没法估算年龄的古树,树干上刻满了深浅不一的古老纹路,有些纹路里已经长出了苔藓和细小的藤蔓。
树冠铺开来,盖住了大半个空地,枝叶间有细碎的光点往下落,落在地上,融进泥土里。
但没人的注意力在那棵树上。
空地的边缘,站满了宝可梦。
蕨类丛的后面,坚果哑铃排成了整整齐齐的三排,身上的尖刺绷得笔直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,没有半点声响。
头顶的树枝上,花椰猿蹲得密密麻麻,前爪按在树枝上,身子微微前倾,每一双眼睛都钉在他们三个身上,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。
古树最粗壮的那几条树根上,君主蛇盘成了规整的圈,上半身抬着,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过来,看不出情绪。
它身侧,霸王花挤成了一片,巨大的花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,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甜香,就是从这里飘过来的。
空地的两侧,布里卡隆肩并肩站成了一道墙,盾牌一样的手臂横在身前,脚步钉在地上,纹丝不动。
周围的树干里,朽木妖半个身子嵌在木头里,只露个脑袋,空洞的眼眶里亮着幽光,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。
半空里也飘着宝可梦。风铃铃挂在低矮的树枝上,铃铛闭得紧紧的,没有出半点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