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大早,莱瑟被阳光晃醒了。
昨晚临睡前他嫌屋里闷得慌,特意把窗帘拉开了半尺缝透气,没成想丰缘清晨的太阳半点不饶人,亮堂堂的光顺着缝钻进来,不偏不倚全糊在了他眼皮上。
他困得眼皮沉,烦躁地翻了个身,把脸闷进软枕头里憋了三秒,实在喘不上气,又认命地翻了回来。
手往旁边床铺上摸了摸,空的。能妙喵早就不在床上了。
他摸过眼镜戴上,坐起身一抬头,就看见自家能妙喵正蹲在窗台上,俩小爪子扒着窗帘缝往外瞅,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窗台。听见动静回头,软乎乎叫了一声:“咪呜”(主人你可算醒了,我都蹲这儿看了半小时鸟了),那语气,活脱脱写着“我等你等得花都谢了”。
“几点了?”莱瑟哑着嗓子问,伸手摸过床头的终端。屏幕一亮,快九点了。也难怪。昨晚把合众那些乱七八糟的糟心事全扔到了脑后,既没有联盟半夜炸过来的紧急通讯,也没有一堆等着他分析的能力波动数据,他结结实实睡了个天昏地暗的自然醒,多久没这么舒坦过了。
能妙喵从窗台上一跃而下,精准落在他肩上,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耳朵:“咪呜”(早饭还没吃呢,我快饿死了)。
莱瑟应了一声,洗漱换了衣服推门出去。走廊里安安静静的,只有主屋厨房的方向,飘来淡淡的甜香,还有细碎的说话声。
他走到厨房门口,刚要开口,脚步先顿住了。
餐桌前,林晚和大吾正并排坐着。林晚穿了件浅绿的家居服,长松松垮垮扎了个低马尾,碎垂在脸颊边,手里端着碗粥正低头喝。大吾坐在她旁边,一件简单的深灰色t恤,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也软塌塌垂着,面前摆着半块三明治,正低声跟林晚说着什么。
林晚听着听着就笑了,随手拿了块树果干,一抬手就塞进了大吾嘴里。
大吾明显愣了一下,嚼也不是不嚼也不是,最后还是面无表情地把东西咽了,耳尖却肉眼可见地红了个透,还嘴硬地补了句:“没洗手就乱塞。”
“那你吐出来?”林晚挑了挑眉,作势要去抠他的嘴。
大吾立刻闭嘴,反手又拿了块树果干塞进自己嘴里,耳根的红半点没褪。
“……我说二位。”莱瑟靠在门框上,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,一脸没眼看的表情,“大清早的,能不能照顾一下单身人士的眼睛?我这还没吃早饭呢,先被你们喂饱了。”
林晚抬头看见他,眼睛弯了弯:“醒了?快过来坐,早饭刚做好,还热着呢。”大吾抬眼扫了他一下,淡淡怼了句:“睡得跟死猪一样,敲门都没听见。”
“我那是时差!合众到丰缘有时差懂不懂?”莱瑟走过去,在林晚对面一屁股坐下。能妙喵从他肩上跳下来,蹲在桌边,好奇地扒着盘子边闻。
长耳兔很快端了一碗粥过来,放在莱瑟面前,又摆了一碟酱菜、一盘三明治,还特意给能妙喵拿了个小碟子,放了点磨碎的甜树果。
“谢谢。”莱瑟笑着道了声谢。
长耳兔摆了摆手,耳朵晃了晃,转身回灶台那边忙去了。
莱瑟端起粥喝了一口。白米粥熬得稠稠的,里面加了碎树果和一点蜂蜜,清甜不腻,顺着喉咙滑下去,整个人都暖了。他饿了一整晚,两口下去才缓过神来。
对面那俩已经快吃完了,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林晚说花圃里的玫瑰果该收了,大吾就说德文公司新到了一批土壤检测仪,让人寄两台过来用。林晚说不用那么麻烦,大吾直接一句“已经寄了”,堵得她没话说。
莱瑟看着他俩,把碗往桌上一放。
“我说,”他清了清嗓子,“你们俩能不能别在我面前这样?”
林晚眨了眨眼,一脸无辜:“哪样?”
“就是那样!”莱瑟推了推眼镜,一脸悲愤,“旁若无人有说有笑的,我狗粮都吃撑了,还吃什么早饭。”
大吾看了他一眼,面无表情:“那你别看。”
“你让我别看我就不看了?”莱瑟端起粥碗,往旁边挪了半尺,直接背对着大吾面朝窗户,喝了一大口,“我看外面总行了吧!”
林晚直接笑出了声。大吾嘴角也忍不住翘了一下,伸手把莱瑟面前的酱菜碟,往他那边推了推。
“多吃点。”大吾的语气依旧淡淡的,“路上没得吃。”
莱瑟愣了一下,猛地转过头看他:“路上?什么路上?”
“你不是要去绿岭市找米可利?”大吾端起水杯喝了口水,“我跟你一起去。假期还剩几天,顺路。”
莱瑟盯着他看了两秒,眼镜都滑下来了:“你什么时候决定的?我怎么不知道?”
“刚才。”
林晚在旁边笑着补刀:“他昨晚就跟我说了,让我提前帮你收拾路上吃的东西。合着就你一个人蒙在鼓里呢。”
莱瑟看看林晚,又看看大吾,嘴角动了半天,最终什么也没说,低头继续喝粥。可喝了两口,还是憋出一句:“你们俩真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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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是什么?”林晚笑着追问。
“……没什么。”莱瑟把碗一放,抓起三明治狠狠咬了一大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