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农场静了下来,风里带着树果的甜香,混着草木的清苦气。林晚揣着一小袋提前掰好的能量方块,往花园角落走。那是萨戮德一家的窝,藏在几棵矮树后面,枝桠垂下来挡得严严实实,不特意找根本现不了。
她拨开枝条的动作放得极轻,还是惊动了窝边守着的甜冷美后。它半蹲着,宽大的叶片正给窝里的小家伙挡着傍晚起的凉风,见是她,只抬了抬叶片,打了个招呼,生怕惊扰了窝里的两个小祖宗。
“今天乖不乖?”林晚蹲下来,声音压得很低,指尖先碰了碰甜冷美后搭在窝沿的叶片,带着夜里的凉意。
甜冷美后无奈地晃了晃叶片,斜了窝里一眼,“谢莉,谢莉…”,(皮了一下午,爬矮树摔了两回,哭唧唧地哄了半天才睡,也就这会儿能安生点。)
林晚忍不住弯了眼,指尖轻轻点了点它的叶片:“辛苦你了,给它们带了甜桃味的,特意加了它们爱吃的蜜果粉。”
她顺着甜冷美后让开的缝隙往里看,两只小萨戮德正挤成一团打盹。圆滚滚的身子挨得紧紧的,腕间刚长出来的小嫩藤缠在一起,藤尖还带着没舒展开的粉嫩嫩的小叶片,打了个解不开的结,压根分不清哪根是谁的。
左边那只的小爪子搭在同伴的肚子上,右边那只的脑袋枕在同伴的背上,呼吸轻得像羽毛,小肚子跟着一起一伏,连带着缠在一起的嫩藤都轻轻晃。
林晚的心一下子就软了。她伸出手,指尖悬在左边那只的小脑袋上方停了两秒,才轻轻落下去。小家伙的胎毛软乎乎的,还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,热烘烘的。
许是闻到了熟悉的甜香,它迷迷糊糊睁开眼,眸子蒙着一层睡意,半天没对上焦,愣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是她,软乎乎“噜呜”了一声,主动往她手心里蹭,蹭了两下就又闭上了眼,嘴巴微微张着,出细细的呼噜声。
它这一动,把旁边那只也闹醒了。
右边那只明显更精神些,一醒就扒着窝边爬起来,小爪子扒着窝沿往林晚这边凑,嘴里“噜咿噜咿”地叫,声音又细又软,还带着点急哄哄的调子。
它蹭了两下没蹭到吃的,干脆伸着爪子去扒林晚的手指,扒了两下没扒到想要的东西,又委屈巴巴“噜咿”了一声,抬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她,眸子亮得像盛了星星。
林晚没忍住笑出了声,赶紧捂住嘴压下动静,才从口袋里摸出能量方块碎块。
左边那只闻到甜味,眼睛“唰”地就睁开了,觉也不睡了,立马凑过来张着小嘴就等投喂。
林晚把碎块递到它嘴边,它一口叼住,嚼得腮帮子鼓鼓的,刚咽下去就又张开嘴,连鼻尖沾的碎屑都顾不上擦。
右边那只更急,直接扒着她的手往上爬,小爪子勾住她的袖口,差点把整只手都抱住,脑袋一个劲往她口袋里拱,想找更多的。
“慢点儿慢点儿,”林晚赶紧把它揪下来,捏着一块能量方块递到它嘴边,压着声音哄,“抢什么,都有都有,别呛着。”
甜冷美后在旁边看着,无奈地用叶片擦了擦俩小家伙蹭得满脸的渣,斜了林晚一眼,“谢莉谢莉~”(你看给惯的,一点规矩都没有。)
“小孩子嘛,活泼点好。”林晚笑着给俩小家伙擦了擦嘴,看着它们吃完了自己的份,左边那只还想抢同伴嘴里的最后一口,被右边那只一口吞下去,噎得打了个小小的奶嗝,还不忘瞪了同伴一眼。
闹完这一通,两个小家伙也累了,又挤回窝中间,腕间的小嫩藤重新缠在一起,没一会儿就又闭上了眼,呼吸很快又轻了下去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极轻的落地声,风里的草木味一下子浓了些。
林晚没回头,她早就知道萨戮德在旁边的树上守着,从她踏进这片矮树丛开始,就感觉到了头顶树枝的动静,它一直没下来,怕惊扰了窝里的孩子。
萨戮德落在她身侧,蹲着身子,两只前爪交叠在胸前,先定定地看了窝里的两个小家伙好一会儿,平日里在丛林里的凌厉全化成了软乎乎的暖意。过了半天,它才转过头看向林晚,“扎鲁扎鲁?”(找我有事?)
林晚收了笑,往旁边挪了挪,离窝远了些,怕吵到睡着的小家伙,语气也认真了起来:“过几天,准备去合众地区寻找最后一块草系石板碎片,森林是你的主场,到时候还是需要你的陪同。”
萨戮德明显愣了一下,转头看向窝里睡得正香的孩子,又飞快地瞟了一眼身边的甜冷美后,没出声。
它心里的纠结全写在了脸上,一边是托付了全部信任、无数次并肩作战的主人,一边是刚出世没多久、连路都走不稳的孩子。
“扎鲁扎鲁”(要去多久?)语气带着犹豫。
“至少一周…”林晚话没说完,就被甜冷美后打断了。
它伸过一片叶片,精准地捏了捏萨戮德的腰侧。萨戮德瞬间就缩了一下,差点蹦起来,赶紧捂住嘴,憋出一声细细的“扎鲁”,嘴角忍不住往上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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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谢莉。”(你磨磨唧唧的干什么?主人的事情你还要犹豫?孩子有我看着,饿不着冻不着,用得着你在这儿愁眉苦脸的?)甜冷美后转过头,用叶片斜了它一眼,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。
说完,它又转向林晚,叶片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,语气软了下来,带着点担忧:“谢莉谢莉。”(你别跟他客气,你一个人跑那么远,我们在家也睡不踏实,有他跟着,好歹有个照应。)
萨戮德蹲在原地,耳朵尖有点红,用爪子挠了挠脸,看向甜冷美后,“扎鲁扎鲁。”(那家里就全靠你了。)
甜冷美后没好气地用叶片拍了拍它的脑袋,“谢莉,谢莉!”(废话,不然还能靠这俩只会吃了睡的小的?赶紧跟主人把事办完,早点回来,别让孩子等急了。)
萨戮德这才定了神,转头看向林晚,喉咙里出一声低沉却坚定的“扎鲁”。(去,什么时候走?)
林晚松了口气,笑了出来:“还要过几天呢。这几天你好好陪陪它们,我回去把路上用的能量方块赶出来,还有其他一些准备工作,不会耽误太久。”
萨戮德点了点头,轻手轻脚地挪到窝边,蹲了下来。
它动作轻得像一片飘下来的树叶,先伸出爪子,悬在左边那只的小脑袋上方,停了好半天,才轻轻碰了碰那软乎乎的胎毛。
小家伙在梦里哼唧了一声,腕间的小嫩藤伸出来,缠上了它的爪子,缠了两圈,又松开来,翻了个身继续睡。
萨戮德的眼神一下子就化了。它又碰了碰右边那只的小耳朵,那只的耳朵抖了抖,往窝里缩了缩,没醒。
它就那么蹲在那里,看着窝里的两个小家伙,目光一刻都没移开。
甜冷美后靠在它身边,用叶片轻轻拢了拢窝里的小家伙,挡住夜里越来越凉的风,没再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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