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态湖东岸的浅滩区,晨阳把细沙晒得暖融融的。
两只大舌贝半埋在沙里,贝壳只微微张开一道缝,它们来农场快两周,适应得一直不错,只是偶尔会觉得闷,活泼的那只总不安分地开合贝壳,出咔哒的轻响,文静的那只安静些,会偷偷用管足在沙上画圈圈。
这天湖面波光粼粼,活泼的大舌贝忽然把贝壳张大了些,壳边的肌肉微微收缩,它像是嗅到了什么,甜甜的,淡淡的,混在水汽里漫过来。
文静的大舌贝也察觉到了,贝壳转向同一个方向。
浅滩边的礁石上,呆呆兽趴在那儿,尾巴垂在水里轻轻晃,尾巴尖渗出一点亮晶晶的液体,那股甜味就是从这儿来的,呆呆兽的尾巴会分泌带树果香的甜液,据说能吸引小型水系宝可梦。
活泼的大舌贝从沙里钻出来,腹足在沙上拖出弯弯曲曲的痕迹,它慢慢挪向礁石,贝壳开合的频率变快,像是在犹豫,文静的大舌贝跟着钻出来,停在稍远的地方观望。
呆呆兽完全没察觉,它半阖着眼睛,下巴搁在石头上,尾巴无意识地在水里画小圈,甜液一丝丝融进湖水,扩散开诱人的气息。
活泼的大舌贝终于挪到礁石边,它盯着那条晃来晃去的尾巴看了几秒,贝壳缓缓张开,露出里面柔软的躯体和中央的舌瓣。
啪。
贝壳合拢,精准咬住了尾巴尖。
呆呆兽浑身一震,眼睛猛地睁开,它迟钝地扭过头,看见咬住自己尾巴的大舌贝时,神情更茫然了,它试着抽了抽尾巴,没抽动,大舌贝的吸盘已经牢牢锁住皮肉,舌须缠上了尾骨。
跟着光就亮了起来,温润的水蓝色光晕,从咬合处开始蔓延,很快裹住两只宝可梦,呆呆兽的躯体在光里生着明显的变化,后腿变粗变壮,前肢伸长,整个躯干慢慢挺直,它从趴着的姿势,渐渐撑成了站立的模样。
大舌贝的贝壳表面浮现出深紫色的纹路,那些纹路像活过来一般流动交织,它的管足紧紧吸附在呆呆兽的皮肤上,连接处泛着柔和的荧光。
光芒持续了约莫十五秒。
等光散尽,礁石上站着的已经不是呆呆兽和大舌贝了。
是一只呆河马。
刚进化的呆河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前肢,又扭头看向尾巴,它眨了眨眼,眼神和之前那种涣散的茫然全然不同,变得清明,专注。
它抬起右前肢,做了个简单的抓握动作,又试着抬左前肢,动作还有点生涩,却明显是有意识的控制,不是呆呆兽时期那种慢半拍的反应。
这时林晚刚好从树果林那边过来,手里攥着几颗刚摘的橘果,她看见礁石上的呆河马,愣了愣,随即快步走近。
“进化了。”她在浅滩边蹲下,和呆河马平视。
呆河马望着她,歪了歪头,出一声“呀咚”,声音比呆呆兽时期厚实,还带着点好奇的尾调,它伸出前肢,不是以前那样无意识摆动,而是明确指向林晚手里的橘果。
林晚递过去一颗,呆河马用前肢接住,动作有点笨拙,它把橘果拿到眼前看了看,又凑近闻了闻,才慢慢咬了一口。
咀嚼的时候,它尾巴上的大舌贝贝壳轻轻张合了一下,像是在分享味道。
文静的那只大舌贝还待在沙地上,它看看进化后的同伴,又看看湖面,另一只呆呆兽正慢悠悠朝这边游过来。
这只呆呆兽爬上同一块礁石,在新进化的呆河马旁边趴下,尾巴也垂进水里,甜液又开始渗出来。
文静的大舌贝挪了过去,这次它没怎么犹豫,贝壳张开,咬住了第二只呆呆兽的尾巴。
同样的光芒再次亮起。
林晚看着第二团水蓝色光晕,手里的橘果差点掉进湖里,一天之内连续两次同样的进化,这概率低得离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