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鹏绕着蒸笼走了几圈,时而看看佛尸,时而又抬头望望西方。心中不由浮现出一个身影。
只是自己如今闹出这般大事,灵山上下不知多少人想要擒他。若是贸然回去,岂不是羊入虎口?
犹豫再三,终究还是按下了这个念头,心道:“且先蒸上几日试试。万一凡火也能蒸透呢?”
而后朝四下里小妖喝道:“都听好了!将金身各自抬入蒸笼,封紧笼盖。火不可断,水不可少。谁若敢偷懒,我便将他丢进锅里,一同煮了!”
众小妖哪敢违命?一时间,铁链叮当,号子震天。
数百牛妖、熊妖、狼妖齐齐用力,将三佛尸送入蒸笼。
那蒸笼下头架着火,烧的是百年老松木,火势极旺。
小妖们轮班添柴,一刻不停。那火便从早烧到晚,从晚烧到早,烧得那铁锅里的水干了又续,续了又干。
三个蒸笼上头的盖子被水汽顶得“噗噗”直跳,远远看去,倒像是真的在蒸什么吃食。
如此过了三日。那三座蒸笼日夜喷着白气,灶下柴山也烧去了数座。
可别说佛肉香气,便是半点焦糊味也不曾传出。
大鹏掀开笼盖一看,那三尊金身通体金光不散,宝月光佛面上似乎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,哪有半分被蒸过的痕迹?
他伸手碰了碰那水天佛的胳膊,触手冰凉,连水汽都没能沾上去半点。“那道长倒没骗我。这佛陀金身,凡火果真奈何不得。”大鹏喃喃道。
他围着蒸笼转了几圈,又看了看那三个依旧纹丝不动的金身,终于把心一横:“也罢,回大雪山去。自家兄长总不会见死不救。”
他说罢,回头朝青狮、黄牙象交代几句,叫他们照看蒸笼,不许小妖胡乱开盖。
随后双翅一振,卷起一阵狂风,直往西方飞去。
金翅大鹏双翅一展,便是九万里。
只见他穿云裂雾,越过层层山河。下方大地如棋盘,江海似丝线,不过片刻便已飞过。
不多时,前方现出一座大雪山。
但见此山:
万仞冰峰连碧落,千年积雪映霞光。
白云绕涧迷仙径,寒鹤栖松伴宝幢。
山前孔雀开金尾,岭上神禽宿玉梁。
西天佛母居何处?雪里琼楼万丈长。
大鹏落在雪山之巅,收了本相,快步朝一座宫阙走去。
大鹏刚到门前,殿内便传出一道冷淡声音:“你怎的还敢回来?”
大鹏脚下一顿。
只见殿门无风自开,一人自内缓步走出。
那人身着白衣僧袍,眉目清峻,神情间自有一股睥睨天地的傲意。
虽不显法相,却似有五色神光隐在周身,令冰雪都不敢近前。
正是孔雀大明王,孔宣。
孔宣看着大鹏,脸色不甚好看:“你不知道灵山上下,到处都有人要抓你?你却还敢跑到此处来?”
大鹏走到近前,笑嘻嘻道:“哥哥说的哪里话。那些个秃驴哪里抓得住我?这些日子,他们派了两拨人来,全被我打回去了。我还杀了几个护法神,三个佛陀。如今那三尊佛陀的尸体还在我那儿摆着呢,正准备蒸了吃肉。”
孔宣冷笑道:“你倒愈会吹嘘了。你何来的神通可杀佛陀?”
大鹏洋洋得意道:“我如今已修成阴阳二气,早非从前可比。”
孔宣挑眉道:“阴阳二气?”
大鹏见他不信,忙将背后双翅一展,黑白二气自翅下升起。
左边白气清灵,右边黑气沉凝,二气相互追逐,勉强在大鹏身后绕成一个阴阳轮廓。只是那轮廓摇摇晃晃,时聚时散,显然尚未真正圆融。
孔宣只看一眼,便哼了一声:“也算勉强修成了,不过就就凭你这半吊子神通,也能杀得了佛陀?”
大鹏道:“自然不是我杀的。”
孔宣面色稍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