悟空伸手便揪住八戒耳朵,低声喝道:“你这呆子,果然是猪油蒙了心!那几个女子都是妖精,哄你留下,你怎还真个动了心?”
八戒被扯得龇牙咧嘴,却又不敢高声,慌忙求饶道:“猴哥,你轻些,轻些!俺老猪耳朵都要被你扯掉了,”
悟空哼了一声,松开了手。
八戒揉了揉耳朵,嘟囔道:“她们日日给我们好饭好菜,又不曾害我们。你怎得能说她们是妖精,可莫要冤枉好人。”
悟空冷笑道:“你被美色遮了眼,自然看不出真面目。俺老孙初入庄时,便瞧出那几个来历,只是她们妖气浅淡,又不曾害师父,俺才按住不,想看她们究竟要作何勾当。如今看你这般,俺便明白了,她们是要把你这呆子留在此处,扰乱我等西行。”
八戒听得心中一慌。其实这半月来他虽与七女私会,常被美言软语哄得心花怒放,可若说全然无疑,也不是没有。只是美色在前,饭食在旁,又有一纸赘婿契书压着,他便装作不知。
他低声道:“可可老猪已与她们写了契书。说是同意在此入赘”
悟空一听,气得又是一扯:“好你个呆子!俺只道你是夜里去私会女眷,谁知连卖身契也签了!你还如此,还算个什么取经人?!”
八戒苦着脸道:“猴哥,疼,疼!这事也怪她们话说得好听,老猪一时糊涂”
悟空道:“你还未过门,便作不得数。我等便要今夜悄悄上路,若再拖下去,你便真个要钻到人家被窝去了,届时生死难料!”
说罢,悟空拉着八戒回客房,先唤醒沙僧,又去请唐僧起身。
唐僧睡得正浅,见悟空夜半叫人,不由的疑惑:“悟空,深夜叫我何事?”
悟空道:“师父,八戒的病好了。此地不宜久留,咱们须得趁夜便走。”
唐僧望向八戒,见他面色虽苦,却果然不似病重,心中又惊又疑,道:“八戒,你病既好了,为何不早说?”
而后看了看外面天色,说道:“悟空,这夜里山路难行,如何能赶?”
悟空道:“师父放心,有俺老孙在,夜路也走得。俺们已然在此处耽搁了半月,取经乃是大事,不可继续再耽误下去了。”
唐僧想起连日耽搁,也觉不妥,只是仍道:“我等受此处女施主留宿与饭食之恩,若要离去,也该道谢辞行。”
悟空摆手道:“俺老孙已替师父打过招呼,且先走便是。天明之后,若她们还要客套留下我等,反倒又会误事。”
唐僧虽觉此话有些不合礼数,可见悟空神色郑重,八戒又躲躲闪闪,便知其中或有隐情,只得叹道:“也罢。那便收拾行李,赶路去吧。”
沙僧牵来白马,挑起行李。八戒背着耙,缩头缩脑跟在悟空身后。
师徒四人摸黑穿过几重回廊,眼看便要走到庄园大门。
月黑风高,四下里只听得虫鸣唧唧,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啼鸣,庄园中的人似乎都已睡熟了。
八戒悄悄松了口气,以为今夜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溜之大吉:“只要今夜走脱了,那契书便是一张废纸,明日一早她们便是追出山去也找不到人了。”
谁知他们方至前院,便见火光骤然明亮起来。
廊下七道倩影转出,正是大姐领着几位妹妹。原来七个蜘蛛精夜里等八戒不来,心中生疑,便来寻他,恰撞见师徒几人要走。
大姐脸色微冷,拦在门前,问道:“诸位长老,这三更半夜的不歇息,背着行李是要去哪儿?怎的连个招呼都不打便要走了?”
悟空上前一步,笑道:“我师弟的病忽然好了,我等还要西行取经,便不继续叨扰了。”
二姐眼波一转,看向八戒,说道:“诸位长老要走,我们自然不敢拦着。不过,那位八戒长老却是不能走。”
八戒躲在悟空身后,连头也不敢抬,低声说道:“大师兄救我!”
唐僧愕然道:“女施主,此话何意?我徒弟为何不能走?”
二姐道:“唐长老,这位八戒长老半月前便签了入赘我家的契书,承诺在此安居乐业、不再西行。如今招呼不打便要偷溜,这是何故啊?”
大姐袖中取出那张契书,说道:“白纸黑字,指印俱在。长老虽是出家人,总知道出家人不打诳语,也该守信义吧?”
唐僧登时面色一变,盯着八戒,声音都在抖:“八戒!你怎得能背着为师做出这等荒唐事?!”
八戒扑通跪下,连连求饶:“师父,弟子一时糊涂,弟子知错了!”
悟空将金箍棒一横,将八戒挡在身后,火眼金睛在夜色中金光乍现,冷冷地盯着那七个女子:“够了。你们当真以为俺老孙看不出来?从进这庄子的第一天起,俺老孙便瞧出了你们的真身,七个妖怪,敢在此装神弄鬼,哄骗俺师弟,识相的把路让开,否则莫怪俺老孙棒下无情。”
七个蜘蛛精闻言,脸色齐齐一变。
大姐却很快镇定下来,将契书收起,直直迎上悟空那双慑人的金睛,丝毫不退道:“不错,我等是妖精。可这半月来,我等可曾害过你们?可曾在茶饭中下毒?你们吃住在此,哪一日不是好饭好菜供着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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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虽是妖,却行的是人事,守的是人的规矩。反倒是你们,签了契书、按了手印、吃了我们半月的饭食,如今招呼不打便要走人,这算什么?莫非妖精便该被人欺负,出家人便可言而无信否?”
二姐亦冷笑道:“长老若是不愿,起初便不要说那些好话。如今按了手印,又要装作无事,天下哪有这般便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