赛太岁喝道:“取我斧来!”
左右小妖忙将两柄宣花大斧捧上。那斧头已非旧物,一柄乃余尽先前补炼,一柄乃赛太岁后来又寻了精金神铁,叫有来有去送去东南仙山,请麒麟老祖祭炼而成。
赛太岁握斧在手,只觉胆气也壮了三分,点起虎、豹、熊、狼数十妖怪,披挂齐整,杀气腾腾,便往洞外而去。
那洞门外,悟空正提着金箍棒纳闷。
他方才连打数棒,山门只掉了些灰,竟不曾塌。正疑自家气力是否退步了,忽听洞中鼓角乱响,妖兵分列两边,一尊妖王大步而出。
那金毛犼立在洞前,浑身金毛在日光下根根倒竖,暗金面皮上铜铃大眼凶光毕露,两柄大斧寒光闪闪,端的是一副威风凛凛的模样。
悟空早已闪在一旁,打量着出来的妖王,心中暗道:“这妖怪倒是一副好身板,比那寻常洞府里的妖王气派多了。只是不知手上功夫如何。”
悟空喝道:“你便是那赛太岁?”
赛太岁道:“正是本王。你这毛脸雷公嘴的怪物,何方来的?敢打我山门!”
悟空笑道:“俺老孙乃东土大唐圣僧门下大徒弟,齐天大圣孙悟空是也。你这泼怪,将朱紫国金圣宫娘娘送出,若是说半个不字,俺老孙便叫你没个全尸!”
赛太岁一听“孙悟空”三字,眼中凶光一闪,随即冷笑道:“原来是你这弼马温!我倒听过你的名号。只是你拜人山门洞府,不先通名递帖,反倒举棒便砸,此是何等礼数?”
悟空闻言大怒,道:“呔!你夺国王之妻,又扬言要吞吃一国百姓,端的是罪大恶极。俺老孙见你这等妖怪,还讲什么礼数?看打!”
话音未落,悟空已抡起金箍棒,照着赛太岁当头砸下。
赛太岁自恃有老祖宗炼制的斧头在手,丝毫不惧,将大斧往上一架、
“铛!”
金铁相撞,声震山谷。山中飞鸟惊散,林间野兽乱奔,洞前小妖被震得耳内嗡鸣,却仍列阵以待,鼓噪妖威。
赛太岁脚下的石地寸寸龟裂,双腿却没弯半分,竟硬生生架住了悟空这一棒。
悟空微微一惊。他这一棒虽未用全力,却也有七八分力气,这妖怪竟能纹丝不动地架住,倒是出乎他的意料。
悟空棒法通玄,一条金箍棒在手中忽长忽短,或砸天灵,或扫腰肋,或挑咽喉,或打膝腕,棒棒生风。
赛太岁双斧沉重,却舞得密不透风,左斧压棒,右斧还击,斧光如两轮恶月,金毛飞舞间,竟真有几分上古凶兽搏杀之势。
二人斗在山前,尘土冲天。
悟空不曾想这妖怪颇有本事。尤其那两柄宣花斧,每与金箍棒相交,斧上篆字便微微一亮,或有震力反冲,或有劲力暗透,竟使他手腕也隐隐麻。
“好妖怪!”悟空眼中金光一闪,收起了轻视之心,“倒是有些本事!”
赛太岁咧嘴一笑,露出满口獠牙:“弼马温,你当本王是那些任你拿捏的野妖不成?今日便叫你尝尝本王双斧的厉害!”
二妖王再不多言,又各持兵器战作一团。
悟空的金箍棒使得如蛟龙出海,棒影重重,一棒快似一棒,招招不离赛太岁的要害。
赛太岁的双斧则舞得如风车般密不透风,斧光霍霍,式式皆有开山裂石之威。
围观的小妖们则开始擂鼓呐喊,为自家大王助威。
赛太岁越战越勇。
自被余尽压得跪伏之后,他心中憋了许多闷气。今日见悟空来砸山门,又口称要讨娘娘,早把怒火全撒在这猴子身上。
转眼间二人已斗了五六十回合,不分胜负。
悟空余光扫过四周,只见洞中妖兵越聚越多,虎豹豺狼各色小妖手持刀枪将战场围得水泄不通,粗略一数竟不下数百之众。
他心中盘算:“这妖怪本事不弱,又有数百妖兵助阵,俺若独自在此,届时气力不济,恐怕陷入埋伏。不如先回去,把八戒那呆子也叫来,多个帮手再来破他洞府。”
当下虚晃一棒,逼退赛太岁半步,将身一纵,一道金光破空而去。
赛太岁也不追赶,立在原地哈哈大笑:“弼马温!本王当你有多大能耐,原来也不过如此!”
他将双斧往肩上一扛,转身回洞,心中却暗暗得意:“老祖宗炼的这两柄斧头真个是好用得很。等过几日再搜罗些好矿石,求老祖宗再炼几件宝贝才好。”
回到洞中,赛太岁坐定,心中却莫名觉得恼火:“那朱紫国王竟敢请人打到我的山门来,这口气如何咽得下?”
他当即叫来虎豹二将,那虎精身长丈余,虎头人身,额上王字斑纹赫然醒目;那豹精身形修长,豹头环眼,浑身铜钱斑纹,眼中精光四射。
赛太岁道:“那朱紫国国王竟敢请帮手来攻我山府,定不能饶他。你二人即刻驾妖云去他国中,下个战书。便说他若识趣,再送宫女二十、金珠珍宝百车,作为赔罪。若敢不从,本王便杀入城去,先吃半国百姓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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虎豹二将齐声道:“领命!”
各持兵器,驾起一阵妖风便往朱紫国去了。
有来有去在旁听得真切,心头一紧。
他张了张嘴,想劝大王莫要再索要宫女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前番老祖宗临走时明明说了,不许大王再伤杀凡人,可赛太岁凶威久积,他终究惧怕,只把话咽回肚中,低头不言。
而悟空驾云而去,不多时便回到朱紫国。
此时国王正在御花园中宴请唐僧、八戒、沙僧。
因身病已去大半,气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,园中摆下素席,珍果香茶齐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