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余尽一斧劈开弥勒佛法身,又破了人种袋中乾坤,趁那一线缝隙显露,哪里还敢回头看上一眼,径自催动化虹之术,裹着残存法力往南方疾遁。
这一遁,也不知飞出多少万里。
沿途山河在脚下化作模糊虚影,城郭村镇只余点点灯火。
余尽不辨方向,也顾不得挑选去处,只将遁光催到极致,唯恐那位东来佛祖再次从虚空中伸出一根绳索,将自己如鱼儿一般钓了回去。
可他先前被青莲抽空血脉法力,又强行斩出那开天一斧,身体早已到了极限。
起初尚能维持虹光,后来遁越来越慢,周身五色霞光也是明灭不定。再飞片刻,经脉中竟传来阵阵撕裂痛楚,识海也如针扎一般刺痛。
余尽心知不能再强撑:“再飞下去,不等弥勒追来,我自己便要撑不住了,还是须得先恢复些法力。”
他强行收住遁光,身形从云间坠下,落到一座荒山之中。
此山峰岭险峻,怪石嶙峋,四周少有人烟。山腰古松横生,藤萝倒挂,云气沿着石壁缓缓游动。峰众又有深谷,倒是个藏身调息的好地方。
余尽落在深谷之中,脚下一个踉跄,险些直接栽倒。
他扶住旁边青石,喘息片刻,立刻抬手布下数层禁制。
做完这些,他才盘膝坐下,开始吞纳天地灵气。
荒山上空顿时风云微动。
四面八方灵气如细流汇聚,被余尽缓缓吸入体内。只是他经脉干涸太久,一开始竟如龟裂河床,灵气才一进入便引起阵阵刺痛。余尽只能放慢度,将每一缕灵气炼化之后,再送入丹田。
他一面恢复,一面仍心有余悸。
弥勒佛先前那般手段,实在出他想象,跨越不知多少万里,直接寻到自己踪迹。
“这些真正的大罗,一个比一个不讲道理。”余尽暗暗叹息。
孔宣是五色神光无物不刷,照面便能将人收走;鲲鹏横行北海,度几乎脱寻常时空;弥勒则更加诡异,竟能立在时间长河上垂钓未来,连万仙图都未曾提前示警。
想到这里,他心中又生几分担忧:“先前那一斧虽劈碎弥勒法身,也破了人种袋,想来足以叫东来佛祖有所忌惮。可若弥勒只是受伤,并未真正伤及根本,日后会不会再次寻来?”
余尽闭目回想那一斧真意。
他记得自己身处无边黑暗,手中持着古朴巨斧,只因心中不喜,便随手一挥,清浊自分,天地开辟。待神魂归位之后,他又借月桂斧斩出同样一式,破开了弥勒佛法身。
可如今再去回忆,那一斧究竟如何斩出,竟全是一片空白。
仿佛那并非他真正参悟出来的神通,只是在某个特殊时刻,借青莲之力窥见的一场幻影。
余尽睁开眼,神色有些慌乱:“竟一点也记不得了。”
他召出月桂斧,握在手中比划几次,可再无那种斩开混沌、分割天地的感觉。
他尝试以神识回溯当时心境,所得却只有一股模糊的不快,根本凝不成真正斧意。
“若弥勒再来,我可没有第二斧能劈他。”
余尽抬头看向天空,心中暗道:“希望那胖和尚不要再去时间长河钓我。否则这次真要完了。”
他收起月桂斧,转而内观自身。
识海之中,万仙图仍旧平静悬浮,图卷上仙神虚影沉沉浮浮,并无佛光残留。余尽神魂也恢复原本模样,先前大半染成金色的痕迹已彻底消失,念头运转之间再无梵音,也不曾生出皈依佛门的冲动。
他这才稍稍安心。
再看丹田,那一品青莲却显得虚弱不堪。
莲叶低垂,清光黯淡,原本润泽如玉的莲台也有些萎靡。
余尽看着青莲,忽然想起自己神魂被它一口吞下的画面,忍不住失笑:“你这家伙倒真是胆大,竟连我的神魂也敢吞。万一真个消化不掉,又没把我吐出来,岂不是道毁人亡?”
青莲莲叶轻轻晃了晃,似在回应,又似因太过虚弱,被丹田气流吹动。
余尽抬指引来一缕法力,送到莲台旁边。
青莲根须微动,将法力吸入,清光略微亮了一分。
余尽见状,语气也缓和下来:“不过这次还真亏了你。若非你将佛光与神魂一并吞下,我怕是真要被弥勒渡成护法和尚,以后吃东西前,能不能先与我打个招呼?”
青莲又摇了摇叶子,随后沉寂下去。
余尽也不知它究竟听懂没有,只觉这东西来历愈神秘。万仙图当初给他的明明只是一颗一品青莲种子,按理说品阶已经固定,可它竟能借佛光升到三品,又能退品返还力量,更在吞噬神魂后让他窥见疑似盘古开天的景象。
“这到底是什么莲?总不会真与那混沌青莲有关系罢?”
念头刚起,余尽便自己摇头。
那等孕育盘古、承载开天大道的混沌至宝,早在开天之初便已破碎,化成无数先天灵宝。自己丹田这小小一品青莲若真与其有关,万仙图也未免太过逆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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