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色神光如天幕倒倾,铺天盖地刷将下来。
余尽离孔宣尚有几十丈,便觉眼前五色颠倒,天旋地转,身子似被一方天地兜头罩住,只听耳畔轰然一响,整个人已落入一处莫名空间。
待他稳住身形,眼前的景象已然全变了。
此地广大无边,不见天,不见地,不见山河草木,不见日月星辰。
四面八方唯有五色神光流转,青者生,赤者炎,黄者厚,白者锐,黑者沉,五行皆具,却无万物,似天地未曾展开之前,只有五行本源交错成牢。
余尽心头一沉:“这便是五色神光内里?果真自成一界。”
孔宣的五色神光之所以无物不刷,便是因为神光之内自成一方世界,以先天五行之力镇压一切。但凡被刷入其中,除非施术者主动释放,或是修为远孔宣,否则便是插翅难逃。
“难怪连冥河都不愿与他硬拼,这般扛着一个世界之力,何人顶得住”
但他也不是束手待毙之人,握紧斧头,将体内残存的法力再度灌入斧中,神识沉入那盘古斧法的意境之中。
他方才在大道长河中以这三斧劈退冥河,也证明了这三斧的霸道。如今虽法力将竭,但若能撕裂这空间一丝缝隙,或许便有脱困之机。
余尽双眼骤然变得赤红,周身骨骼噼啪作响,月桂斧在他手中骤然膨胀,斧刃之上再度亮起那一层混沌般的灰蒙蒙光芒。
他怒吼一声,照着那五色流转的空间壁障,一斧劈出。
轰!
斧光劈在青赤二色交界处,顿时震得整片空间荡起重重波纹。五色光华摇曳,似湖面被巨石砸中,却旋即又归于平稳。
余尽再出第二斧,斧光锁住五行气机,追着一缕白光裂缝斩去。那白光裂缝方开一线,黄光、黑光便左右合拢,硬将斧势吞没。
第三斧落下,整片五色空间都轰隆震动,青光倒卷,赤光崩散,黑光翻腾。可震动过后,五色依旧,牢笼不破。
“小子,莫要白费力气了。”孔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不辨方向,“以你如今实力,如何能破得开我这神光?还是老老实实歇着吧。待到了灵山,自会放你出来的。”
余尽听得心头一沉,暗骂道:“万仙图着实坑人!它叫我战,我便战,如今倒好,彻底的落入了死局。”
余尽心中虽然不甘,却终究还是收了银斧,盘膝坐在五色光中。
两枚人参果残存药力仍在腹中持续的化开,滚滚生机游走经脉。他借这股生机,一点点逼退体内冥河剑意。
那杀意凶戾难当,盘在体内,余尽咬牙以太阳真火强行游走身体,足足行了数个周天,才将那杀意逼出。
随后他又调息法力。此地无天地灵气,唯有五色神光,常人落入其中,只能坐等被收炼。
可余尽神魂激荡,脑后功德金轮忽然自行运转。那金轮本是他累积功德所成,此刻照在五色空间里,竟如明月照井,引得周遭五色光华微微一荡。
余尽心中一动:“嗯?功德金光还能影响这神光?”
只见丝丝缕缕青黄赤白黑五色神光,被功德金轮牵引,缓缓落到他身周。初时只在体表流转,旋即竟有极细微一部分被他肉身吸收。
余尽不敢妄动,凝神内观。
在他神魂深处,似看见先天五行构建世界万物之景。
青木芽,赤火升腾,黄土承载,白金成器,黑水滋润;五行交错,天地诸般万象由此铺开。
余尽身周忽有阴阳道图显化,黑白二气环绕如鱼,彼此追逐,尾相衔。那太极图一现,五色神光便有了不同变化。
青赤黄白黑五气落入阴阳图中,竟被一点点被分出清浊,或归阳,或归阴。
余尽心中念头电转:“阴阳与五行本就密不可分。阴阳分而五行生,五行合而阴阳返。我前番参悟先天阴阳,如今若以五行倒转阴阳,那这神光岂不是能够破开?”
他想到便做,开始主动接引那些神光进入体内,可那五行神光霸道异常,虽只有丝丝缕缕的光华入内,却震得余尽口鼻溢血、神魂震颤。
余尽却不肯停,借功德金轮护住神魂,阴阳道图自他身下缓缓展开。黑白双鱼尾相衔,缓缓旋转,在他周身化作一圈太极圆光。
此光一成,五色空间竟微不可察地颤了一颤。
而外界之中,孔宣望着北方苍茫冰海,笑道:“常听闻北俱芦洲妖怪众多,今日怎得却不见不到几个,无趣啊无趣。”
他也不急着回灵山,驾云慢悠悠往西方行去。五色神光垂在身后,如宝幢铺天,任凭北风呼啸,冰海翻波,也不侵他衣角半分。
神光空间内,余尽渐入佳境。
孔宣五色神光依托五行生克闭环维持稳定,周而复始,浑然不破。可那五行落入太极阴阳轮转之中,便被拆为阴阳二气;阴阳又相互转化,反去扰乱五行生克。如此一来,五色神光便有了刹那失衡。
余尽心中一喜:“如此便能趁神光不稳,找准缝隙脱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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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旋即又皱眉:“即便脱困又如何?出去再被他一刷,不过重回牢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