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魔王匆忙赶了过去,一把拉住悟空手臂,大笑道:“贤弟,怎的有空上天来了?”
悟空打量他几眼,心中一时也说不出是何滋味。
当年花果山七圣结义,牛魔王为长,自号平天大圣;自己反上天庭,做过齐天大圣。后来一个在西牛贺洲占山为王,一个保唐僧西行,兄弟间又在积雷山打得天翻地覆。
如今老牛却穿着星君袍服,堂堂正正立在天门之内。
悟空咧嘴道:“大哥这一身倒威风。”
牛魔王展示一身官服,心中不免有些自得说道:“玉帝陛下既肯以礼相待,乃是老牛的福分。”
说罢又笑道:“前番下界,各为其事,打便打了。如今既到了天上,便莫再提那些旧账。走,快些随我去府里坐坐。”
悟空忙道:“俺老孙还有正事,要去寻几个帮手。”
牛魔王不由分说,拉着他便走:“再急也不差这一盏茶的工夫。你我兄弟许久不曾好生说话,今日到了老牛门前,岂能过府不入?”
他说着,目光又落在余尽身上,好奇道:“这位是?”
悟空道:“这是三升和尚,自东胜神洲而来,也曾受观音指点。如今俺路过下界,需要些帮手,故而带着他同行。”
牛魔王略有意外。
他见余尽身上佛光纯正,衣着又颇为华贵,只当真是佛门散修。自己如今已是天庭星君,与佛门再无隶属,倒也不曾多想。
“既是贤弟同行之人,便一同来罢。”
余尽合掌道:“星君相邀,贫僧恭敬不如从命。”
心中却暗暗腹诽:“前几日还在积雷山中与佛门打生打死,如今换了个模样,倒要装作大度。”
不过他神色不露,只跟着二人往斗部方向行去。
一路祥云铺地,星桥横空。
斗部新调古星之后,诸多宫阙也重新排列。远处星河如练,近处宝殿浮光,宫门前皆有披甲星卒守卫。
行不多时,便到牛魔王星君府,匾额题着“平天星府”四个大字。
余尽看了一圈,笑道:“星君这府邸倒是气派。”
牛魔王听得高兴:“玉帝厚恩赐我这府邸,虽不及下界山野自在,住着却也舒坦。”
他将悟空与余尽引入正厅,命人端上仙茶灵果。
三人坐定,牛魔王这才问道:“贤弟方才说要寻帮手,究竟出了何事?”
悟空便将祭赛国舍利失窃、塔中擒妖,以及碧波潭与九头虫交战之事说了一遍。
牛魔王听见“万圣龙王”四字,神情微微一动:“原来是那老龙。”
悟空问道:“大哥认得他?”
“何止认得。”牛魔王拿起茶盏饮了一口,缓缓道:“万圣老龙在西牛贺洲经营多年,修为虽算不得顶尖,人脉却极广。”
“昔日我也去碧波潭赴过几次宴。那龙宫里常有各路妖王、散仙、水府神只往来。九头驸马又来历不明,平日眼高于顶,却有几分真本事。”
悟空道:“俺老孙与他战了几十合,确实未能立即拿下。只是那老龙又偷佛宝,又藏天庭灵芝草,胆子未免太大。”
牛魔王道:“他敢如此行事,只怕自觉背后有人,或者那九头虫根脚不凡。”
悟空眼睛一亮:“大哥可知他与哪些人物来往?”
牛魔王放下茶盏,摇了摇头:“有些人能说,有些人不能说。老牛如今才上天几日,若将旧日宴席上的客人全抖出来,岂不是平白得罪一大片?”
悟空撇嘴道:“大哥如今做了星君,倒也学会藏话了。”
牛魔王笑道:“不是藏话,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不过天庭近日也在追查凌霄宝殿失物。若九叶灵芝草真在碧波潭,那万圣老龙便不只是招惹佛门,还触了天条。此事一旦坐实,他那龙宫保不住。”
余尽端着茶,适时问道:“星君可知天庭失物究竟为何?”
牛魔王道:“只知是九叶灵芝草,原在凌霄殿前华表附近受仙气滋养。鼍洁一位兄长因看守不利,险些被问斩。如今已由二郎真君出面,暂缓一日。”
悟空道:“既如此,俺更要尽快寻人下界。”
牛魔王还想留他饮酒,悟空却已起身。
“大哥府邸看过,茶也喝了,俺老孙正事不能再耽搁。”
牛魔王只得相送。
余尽随悟空出了平天星府,走不多远,忽然问道:“大圣昔年在天庭所居府邸,又在何处?”
悟空脚步一顿:“离这里倒不算远。”
余尽露出几分向往:“贫僧久闻齐天大圣府威名,今日既然上来了,不知可否也去瞻仰一番?”
悟空本想拒绝,可回头看了看牛魔王那新修府邸,心中忽然也想起自己当年的齐天大圣府。
自保唐僧西行以来,他许久未曾回去,也不知静心、宁神二司仙吏是否还在打理。
“也罢,左右师父在金光寺有八戒、沙僧守着,一时无事。俺便带你去看一眼。”
两人转过数道云桥,不多时便来到一座宏伟府门前。
只见门楼高耸,金钉朱户,左右瑞兽镇阶。府内宫阁层叠,花木常春,练武场宽阔非常,远比牛魔王新赐的星府更大,也更为奢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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