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僧与悟空行至塔底,仰望那座宝塔。
但见塔有十三层,层层飞檐挑角,昔日琉璃宝瓦早已蒙尘,铜铃断索,蛛网横梁。塔门却还完整。
唐僧见此,不免叹道:“如此宝塔,怎荒废成这般模样?”
住持合掌道:“自三年前舍利失窃,塔顶再无金光。国王降罪之后,寺中僧人尽数被押,便无人前来洒扫。”
唐僧道:“贫僧既有遇塔扫塔之愿,今日便为贵寺尽些微力。”
住持忙叫小和尚取来两把竹扫帚。
唐僧接过一把,推开塔门。只听“吱呀”一声,灰尘簌簌落下,呛得他连连咳嗽。
悟空在旁笑道:“师父,这塔可不是一日半日能扫干净的。”
唐僧道:“既此愿,岂可因难而退?”
他说罢,挽起袈裟下摆,提着扫帚一级一级往上。
塔中昏暗,石阶盘旋。
唐僧一边扫,悟空提棒跟在后面,见他额头渐有汗水,也不催促。
扫到第六层时,唐僧已气喘吁吁,扶着扫帚停下。
“悟空,为师有些乏了,上面几层,你替我扫罢。”
悟空接过扫帚,说道:“师父且在这里歇息,余下的交给俺老孙。”
悟空也不用神通,便也如唐僧一般,尽心打扫,却比唐僧快上不少,已连过数层,来到塔顶。
忽听梁上传来窸窣之声,两道妖光猛然窜出窗外。
悟空心惊,却也反应过来,金箍棒掣出,而后飞出喝道:“哪里走!”
抡起金箍棒横空一扫,只听两声惨叫,那两道妖光被当场打落,从塔顶跌在寺院空地之中。
“哎哟!”之声响起,随后便是哀嚎不断。
动静惊动寺中众僧,不多时,火把连成一片,和尚们从四面围拢而来。住持上前,见地上跌着两个妖怪,吓得连退数步。
一个生得黑面尖嘴,头戴鱼鳞盔;一个赤须凸眼,身披水纹甲。
余尽听见动静,也从正殿走来,八戒酒足肉饱,紧跟在后。
悟空从塔上跃下,将金箍棒往二妖面前一顿:“说!你们是什么来路,为何藏在塔顶?”
二妖本还想抵赖,抬头看清悟空雷公嘴、火眼金睛,顿时吓得魂不附体:“莫打!莫打!小妖认得大圣!”
悟空冷笑道:“既认得俺老孙,便老实交代。”
那黑面妖怪连忙叩头:“小妖叫奔波儿灞。”
赤须妖怪也道:“小妖叫灞波儿奔。”
悟空喝道:“舍利可是你们偷的?”
奔波儿灞慌忙摇头:“不是我二人偷的!是乱石山碧波潭万圣龙王与九头驸马,趁夜使法下雨,盗走佛塔舍利。”
灞波儿奔道:“我二人只是奉命来塔中看守,免得有人追查。”
此话一出,寺中僧人顿时哗然。
住持浑身抖:“原来是妖怪盗宝!我寺僧众受刑三年,竟全是替妖怪担罪!”
几名老僧当场落泪,年轻僧人则怒目看向二妖,恨不得上前将其撕碎。
悟空转头看向余尽,问道:“你不是早住在这寺里么?既有本事救出和尚,为何不将这两个妖怪拿下,再去寻回舍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