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余尽带着鼍洁、黑芙蓉、红孩儿与六耳猕猴出了摩云洞,沿着积雷山诸峰逐一查看阵势。
余尽先来到鼍洁主持的红水阵前。
鼍洁问道:“师父,这红水阵如今借了地下水脉,威力已比从前大了许多,可还有什么不足?”
余尽抬手一招,将一只红水葫芦悬在阵眼上方:“你那红水阵,用的是壬癸水精。壬癸水属北方,应天乙之气。你有祖龙血脉,能聚拢壬癸水精,你却只知以红水淹人,却未曾真正用出壬癸水法。”
“天乙者,天一也。天一之水能生万物,也能化万物。壬水主江海奔流,浩荡无边,癸水主雨露阴寒,细密难防。二水一刚一柔,正合北方天乙之妙。”
“敌若以神光护体,你便用壬水正面冲阵;敌若结成坚阵不动,便将癸水化作雾雨,沿甲胄法宝缝隙渗入。也可倒转阵中水脉,使上为下、下为上,叫入阵之人失了方位。”
鼍洁眼睛一亮。
余尽又道:“你也莫总想着提锏近战,白白舍了自身控水长处。”
鼍洁挠了挠头:“弟子总觉得一锏砸下去更痛快。”
余尽瞥了他一眼。
鼍洁立刻正色道:“弟子明白,往后先用阵法困住,再下去砸。”
余尽懒得再理他,转身走入黑芙蓉的瘟癀阵。
阵内昏黄不见天日,惨绿色毒雾层层叠叠,阵中无数毒虫振翅的嗡嗡声听得人头皮麻。
余尽捻起一缕毒雾看了看,又指向红水阵方向说道:“你与鼍洁的阵法最宜相合。红水可载毒,若将瘟癀阵毒气藏入红雨之中,敌人纵能避开毒雾,也未必防得住落在身上的水。”
黑芙蓉眸中异彩连连:“那弟子便在红水阵外再埋三十六只毒瓮。待水势动,毒瓮自行破裂,使百里红雨尽染瘟毒。”
鼍洁从旁听得头皮麻:“三师妹,你莫连自家妖兵也一并毒了。”
黑芙蓉冷笑道:“我早已为他们配好避毒丹。倒是二师兄,入阵之前记得先吃,莫又仗着龙身胡来。”
鼍洁哼了一声,却还是伸手接过她递来的药瓶。
余尽又领众人去了烈焰阵,红孩儿所布阵门最是明亮,阵中火龙翻腾,所过之处连虚空都微微扭曲。
红孩儿昂道:“师父,我这烈焰阵如何?”
余尽道:“单论火势,这威势自然不差。只是你只想着召火烧人,却忘了火借风势,风助火威。”
他看向六耳说道:“风吼阵可与烈焰阵彼此衔接。六耳催风,红孩儿送火,风火交汇,便可化作刀、枪、剑、戟诸般兵形,变化远胜单纯火海。”
六耳道:“若以芭蕉扇催风,威力岂不更强?”
余尽摇头道:“不可,芭蕉扇乃太阴之精叶,虽能生风,却也会削弱火性,你若扇得太狠,风势虽大,烈焰温度反而要降低。”
“对付大批天兵时可用扇驱散军阵;若与红孩儿合阵,只借风吼阵本身之风便够了。”
六耳微微颔,几人遂同时开始演化阵法而去。
一时间,山中一边风火化兵,一边毒雨连天。四座阵法不再各自为战,而是两两勾连,气机互通,威势顿时增了数成。
余尽看了片刻,道:“佛门此次来势汹汹,又有天庭兵将助阵。两军相遇,便莫再存什么善心。”
“先前你们顾忌天兵身份,处处留手,他们却只当咱们怕了。真入阵来,便狠狠教训一番。只要不主动追杀溃兵,阵内死伤,各凭本事。”
红孩儿握着火尖枪,兴奋道:“师父放心,弟子定叫那些和尚尝尝三昧真火的滋味!”
黑芙蓉道:“瘟癀阵一开,便没有轻伤之说。”
六耳扛起铁棒,淡淡道:“来多少,打多少。”
鼍洁也点头道:“弟子守住阵门,谁来砸谁。”
余尽见四人都已明白,抬头看了一眼天上。云营仍未擂鼓,诸神只在远处观阵,暂时没有进攻迹象:“今日先到这里,回洞休整。”
众人收敛阵势,各自留下小妖看守阵旗,随余尽返回摩云洞。
而天庭云营之中,李靖与诸神将下方阵法变化尽收眼底。
烈火道人的阵法造诣便高,如今又将四阵连成一体,若贸然下去,稍有不慎便会一阵未破,又陷另一阵。
李靖召来赵天君、姚天君、金光圣母与玄武七宿,共入中军大帐商议破阵。
他铺开积雷山堪舆图,道:“诸位皆是雷部、斗部善战之神,可有破阵之法?”
这个说不擅长阵法,那个说在天上搬运星辰神力用的差不多了,这位说来得及,顺手的兵器没带,那位说前翻被扇子扇的头痛病还未好。
李靖听得脸色越来越沉:“诸位,此番下界剿妖,乃是陛下圣旨。若是无功而返,陛下降罪下来,谁也担待不起。今日这破阵之法,非得议出个章程来不可。”
帐中沉默片刻,姚天君说道:“破阵倒也不是全无办法。只要李天王以玲珑宝塔压住其中两阵,断绝气机往来,剩余天兵与佛门众人合攻另外两阵,便可逐一击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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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靖皱眉道:“本王乃全军主将,须坐镇中军,岂能亲自下阵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