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说余尽将客栈上下打理妥当,又在外头转了转,确认这十字坡前后数十里皆无人烟,对鼍洁与蝎子精道:“如今客栈有了,招牌也挂了,只差几样东西。”
鼍洁问道:“师父还缺什么?”
余尽道,“这客栈总得有个掌柜,有个伙计,有个招呼客人的,我这便变化一番,你们也跟着学。”
说罢将身一摇,万化真形施展开来,一阵清光闪过,已化作一个年约四旬的中年掌柜模样,头戴一顶半旧不新的青布方巾,身着灰褐色粗布长衫,嘴角挂着几分市侩笑意。
鼍洁见状,也摇身一变,化作一个粗壮汉子,膀大腰圆,皮肤黝黑,穿着一身短打褐衣,只是那双眼睛还带着几分龙族的桀骜,看上去像个有脾气的伙计。
蝎子精黑芙蓉见二人都变了模样,也不甘落后,
将身一扭,化作一个妖艳美人。她这张脸倒是俏丽,柳叶眉,杏核眼,樱桃小嘴,身段更是玲珑有致。
可余尽只看了一眼便皱起了眉头,“你这副模样不行,那猴子有火眼金睛,你这点变化一眼能瞧出不对。”
蝎子精撇了撇嘴,“那师父说该如何?”
余尽沉吟片刻,道:“也罢,我便将万化真形传授于你。你且听好了。”
当下他便在这客栈大堂之中,将万化真形的口诀与心法娓娓道来。
那法门源自上清一脉,讲究以神驭形,以道化气,变化万物而不失其真。
余尽开口不过几句,忽地隐约感觉到一股极为细微的波动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暗中窥视着此处。
他将神识猛然放大,朝四面八方铺展开去,扫过方圆百里。
可神识扫过之处,只是一些低级小妖小怪,连人形都化不全,根本没有什么厉害的人物。
余尽收回神识,心中却仍有一丝疑虑挥之不去。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太过真切,不像是错觉。
可若真有这般厉害的人物能在他的神识搜索下隐匿无踪,那对方的修为至少也是大罗金仙层级,甚至更高。
他暂时将这份疑虑压在心底,面上不动声色,只是不再以口述的方式传法,而是伸出右手食指,轻轻点在蝎子精眉心之处。
指尖一点清光亮起,将万化真形口诀直接以神念烙印的方式传入她的灵台识海。
蝎子精浑身一颤,闭目凝神片刻,依着那法门重新变化。
这一次,她身上那缕妖气被彻底收敛,又摇身一转,化作了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妇人,面容端庄中带着几分精明干练,虽不算绝色,却自有一股亲和力。
余尽这才点了点头。又替他们调整了几处细节,确保二人的变化都天衣无缝之后,方才满意地点点头。
余尽环顾客栈大堂,桌椅板凳锅碗瓢盆都已齐备,却总觉得少了什么,他想了想,忽然一拍脑门,“这偌大的客栈,没人做饭怎么行?”
鼍洁道:“师父说的是。那我这便去附近寻一寻,看有没有愿意来客栈帮工的村民。”
余尽点头应允。
鼍洁出了客栈,驾起一道寻常云光往西而去。
他在空中飞了约莫十来里,果然望见一个小村落,不过七八户人家,房屋低矮破旧。
他按落云头,化作那粗壮伙计的模样,走进村中打听。敲了几户人家的门,都没人应,好容易在村尾寻着一户人家,一个身着粗布衣裙的妇人正蹲在灶台前烧火。
那妇人看上去三十来岁,虽穿得寒酸,却收拾得干净利索,袖口和衣领虽旧,却没有一丝污渍。
鼍洁便上去敲门。
那妇人听得院门响动,抬头看见一个膀大腰圆的陌生壮汉站在门口,登时吓得往后退了两步,将手中的烧火棍挡在身前,声音带着几分戒备:“你你是何人?来此作何?我家中丈夫刚出去,待会便回来了。”
鼍洁见她家中陈设简陋,一个面黄肌瘦的孩子缩在门后怯生生地探出头来,旁边还坐着两个白苍苍的老人,衣衫褴褛,显然日子过得颇为艰难。
他连忙摆手道:“大嫂莫怕。我不是歹人。十里外新开了家客栈,我是那里的伙计,掌柜的让我来附近寻一个会做饭的人。不知大嫂可会些庖厨手艺?”
那妇人还没来得及答话,屋内便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:“阿芸,外头是何人?”
妇人回头朝屋内道:“娘,是个过路的,说是来找帮工的。”
话音未落,一个老妇人便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从屋内走了出来。
她头全白,满脸皱纹,一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鼍洁一番,见他虽生得粗壮,面生的却和善,方才放下几分戒心,问道:“你是何处来的?”
鼍洁答道:“大娘,俺在十里之外新开的客栈做工嘞,正缺个掌勺的厨娘。一月三两银子。”
“三两银子?!”那老妇人浑浊的眼中登时放出光来,但思考片刻,语气中满是怀疑,“你莫不是来逗弄我老婆子?十里之外那荒郊野岭,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连过路的人都少,何时冒出来个客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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鼍洁道:“就是这几日才盖起来的。这工钱也是掌柜的亲自定的,说只要手艺好,价钱好商量。老人家若是不信,自可随我去看看,路也不远,不过一个时辰的脚程。”
老妇人将信将疑,与屋内自家老头子嘀咕了一阵。
那老头子披了件打满补丁的旧外衣,说道:“我随你去瞧。老婆子腿脚不好,在家等着便是。”
当下便跟着鼍洁往村外走去。
三人沿着山间小路行了约莫一个时辰,眼前便现出了那座客栈的全貌。
老头子望着那客栈,愣了好半晌,揉了揉眼睛,喃喃道:“怪事,怪事。这地方我以前打柴时常路过,从没见过有什么客栈。怎的忽然就冒出来一座?
鼍洁也不解释,只是笑着将两人引入大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