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尽一头扎回河底,浑身像是散了架。
孙悟空的棒子虽只挨了一棒,可那力道透过月牙铲传遍全身,震得他五脏六腑都似移了位。。
“这猴子怎么这般凶厉。”
他歇了一会儿,缓过劲来。走入洞府,沙僧还被困在阵盘上,风雷火在他周身流转,将他压得动弹不得。角落里,猪八戒四仰八叉地躺着,鼾声如雷。余
尽走过去,推了推他的肩膀。
“元帅?元帅!”
猪八戒哼哼了两声,翻了个身,嘴里嘟囔着:“别吵老猪正做梦吃席呢”
他忽然意识到不对,猛地坐起来,看见眼前的‘沙僧’便要抓钉耙来打,却又瞥见另外一个沙僧被困在阵中,也是不知什么情况。
只见余尽解了化形之法,开口道:“元帅还记得我否?”
八戒看着眼前的沙僧突然变化,一只黑白相间的食铁兽立于眼前,不是云栈洞里那个余尽是谁?他目光在余尽和洞府中扫了一圈,忽然一把抓起身边的九齿钉耙,便要打将上来。
“好你个黑厮!原来是你这厮在捣鬼!老猪还以为是什么妖怪——”
余尽连忙伸手拦住,赔笑道:“元帅莫急,元帅莫急!且听小弟解释!”
猪八戒举着钉耙,怒声喝问:“解释?你有甚好解释的?使那暗器暗算老猪,先让老猪给你一耙解解怨气”
余尽按住他的钉耙,将他拉到一旁的石台边坐下,又从储物袋中摸出几把山果、一壶酒,摆在石台上,这才开口道:“元帅莫要冲动,小弟实在是有苦难言”
八戒看着一桌山果,也是不自觉放下钉耙,但依旧不依不饶:“你有何苦,快些说来,若是无那合理之言,老猪也饶不得你。”
余尽斟了一杯酒递给八戒,然后开口道:“小弟自那日离了云栈洞,一路往西逃难,走到这条河边,见这河神异非凡,水势凶恶,想来倒是个安身的好去处,便想在此休养生息。谁知这河底早有主了——”他指了指被绑着的沙僧,“这厮在河里为妖,专吃过路人。小弟费了好大力气,才将他擒下。”
猪八戒看了沙僧一眼,哼了一声:“那你怎的又上岸来打我们?”
余尽叹了口气,脸上露出几分愤愤之色,道:“小弟那日在山上,远远望见元帅被那观音收去,心里头实在不痛快。元帅乃堂堂东天蓬元帅,竟被那猴子呼来喝去,还要挑担子、受窝囊气,小弟曾也受过元帅收留之恩,气愤不过,想着替元帅出口恶气。没曾想”
他看了看猪八戒脸上的大包,语气里满是歉意,“没曾想误伤了元帅。小弟该死,小弟该死!”
他给八戒舔了碗酒,自己也斟了一碗,说道:“这一碗,权当给元帅赔罪。”
猪八戒听他这么一说,心里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。他端起酒碗,一饮而尽,抹了抹嘴,道:“兄弟,你有这份心,老猪领了。可你这一闹,老猪回去怎么跟那猴子交代?”
余尽又给他倒了一碗,道:“元帅莫急。小弟有一事不明,元帅为何甘愿屈居人下?”
猪八戒端着酒碗,叹声说到:“非是老猪愿意受这口起,实是老猪我在天上犯了天条,被贬下凡,偶然误入了畜牲道,幸得了菩萨点化,说是保唐僧西行可得了功德,再复原身,因此才不得不去”
余尽摇了摇头,道:“元帅,就没有其他的法子吗?以元帅这身法力,哪怕是在凡间开荒种粮食,救济百姓,也是天大的功德,难保不能再返天庭,何苦要走上十万八千里?”
猪八戒沉默了一会儿,闷声道:“老弟,你有所不知,老猪当年在那蟠桃会上,当着玉帝的面调戏了嫦娥,已是犯下了那泼天大罪,玉帝念我有功,法外开恩让我轮回三世,但想要回天庭,却真是个难难难”说罢又干了一碗酒,唉声叹气:“护送唐僧到了西天,俺老猪好歹能成个西天之神,却是不想再受那轮回之苦了”
余尽也从八戒的话语中听出了犯了天规的下场,但仍然劝解道:“既然回不了天庭,不如就留在小弟这儿。小弟这条河,八百流沙,三千弱水,鹅毛飘不起,芦花定底沉。你我兄弟二人,以此处天险为府,自由自在,岂不美哉?那取经之路风餐露宿,哪有这般痛快?!”
猪八戒端着酒碗的手停住了,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动,正要说话——
“取经取经”
角落里,沙僧忽然开口了。他强行顶着阵法对着八戒说道,“你们说的可是那东土来的取经人唐僧?”
余尽眉头一皱,阵盘上五色光华一闪,将沙僧的声音压了下去。沙僧闷哼一声,说不出话来,却还是死死地盯着猪八戒,眼中满是急切。
猪八戒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毛,缩了缩脖子,对余尽道:“兄弟,这厮怎会知道取经之事”
余尽淡淡道,“元帅不必理会,他就是个专门专吃过路人的妖怪,你看这一地碎骨,皆是那妖怪犯下的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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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再给沙僧开口的机会,又给猪八戒倒了一碗酒,从储物袋中拿出些干果蜜饯,摆了满满一桌。猪八戒一路风餐露宿,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,抓起一把蜜饯塞进嘴里,含糊道:“兄弟,你这日子确实过得比老猪舒坦多了”
余尽笑道:“元帅若不嫌弃,便在这里多住几日。小弟这洞里虽然简陋,酒水管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