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不用不行,总不能当个邋遢鬼。
遇见困难,就解决困难,她喜欢花香甜香,每到季节,就不嫌麻烦地采摘些容易保存的花朵晒干,每次往水里放一些,中和掉皂角的味道。
等苏时青忙完,外面天已经黑了,郑香莲心中有气,一直在堂屋里骂骂咧咧的,她充耳不闻,坐在院子里把头发晾干,直接回房睡觉。
没睡多久,苏时娟回来了,她刚喝了郑香莲在杨大夫那儿开的药,身上一股草药味,熏得人反胃,开门通风,她又咳嗽,一通折腾下来,苏时青瞌睡没了大半。
她睡不着,月亮河的那头也有人没睡。
“东子?”
几乎是后院院门刚被人推开,屋里就亮了灯,紧接着一道清瘦的身影就迎了出来,瞧见刚回来的人肩膀上堆满了柴火,颀长的身躯都被压弯了些,眼眶不由就红了大半,连忙上前搭把手。
“怎么这么晚才回来?”
往常天黑没多久人就会回来的,今天却拖到了现在,她守在家里可谓是提心吊胆,就怕孩子在山上出现意外。
同样的事情,她不能再承受第二次了。
“遇到条菜花蛇,为了逮它,废了点儿时间。”
徐东林侧身避开母亲的手,没让她帮忙,自己就利落地将其卸下来放在廊下,然后一一码放整齐,最后才从背篓底部翻出个用叶子层层叠叠包起来的物什递给她。
“娘,辛苦你明天把它炖了。”
“这怎么行?你留着卖钱去。”何春兰摇头,不肯收。
“蛇皮和蛇胆我已经处理了,最近没人要蛇肉,我们就留着自己吃吧,家里也很久没开荤了。”徐东林劝了一句。
心里则想着,除了蛇蜕,像是新鲜剥下来的蛇皮和蛇胆,镇上的供销社都是不收的,只有县医院的药房才收,眼下也只有存放在家里,等到日后有机会了再去卖。
大家都知道蛇蜕值钱,也方便出手,村子周边但凡出现这玩意,早就被捡走了,他今天转了一圈,也没找到,只能下次再往山林深处转转,看能不能有运气遇到。
何春兰嘴唇动了动,这年头谁不想吃肉?蛇肉也是肉,还有人就喜欢吃这个,之前东子就换了一篮子黄豆回来。
他这么说,只是想留给他们吃。
这孩子一向孝顺,对妹妹也好,早早就把门庭撑了起来,什么都不用她操心,让她能专心照顾丈夫。
知晓儿子心中有成算,何春兰叹了口气,伸手接了过来,又叮嘱道:“那你明天下午一定要早些回来,别又只带几个饼子胡乱对付一口就上山去了。”
她知道他这么拼,都是为了这个家。
这几年家里一分钱都没存住,要不是东子能干,怕是还要欠一屁股债。
也是他们当父母的没本事,帮衬不上他也就算了,还处处拖后腿,她这心里属实是过意不去。
要是老徐没出事,家里不会过得这般窘迫,肯定早就帮东子张罗着把媳妇儿娶回来了,何至于闹成现在这样的处境。
大队上传的那些闲言碎语,她不是不知晓。
但小青那丫头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,她那么小,亲娘就没了,爹又娶了后娘,她日子肯定也不好过,姑娘家想嫁条件更好的男人,为自己和未来的孩子奔前程,这是人之常情。
更何况小青随了她娘,长得那么漂亮,不是一般人家能护住的。
她不怪她。
可是这心里总归是心疼儿子被嫌弃,被戴绿帽的,再加上苏红明后头娶的那个太过势利眼,她之前带着东子去送节礼,去了几次,就坐了几次冷板凳,苏红明对他们也是爱答不理。
兔子急了也会咬人,她难免生了几分怨气,便再也没去过苏家了,也一直拖着没去退婚。
现在老徐身体比之前好了不少,用药量也在减少,等明年家里条件稍微好过一些,她就去苏家商量退亲的事情,理由她都想好了,就用大队上宣传的不搞包办,追求婚姻自由的标语,这样大家面上都好看。
之后再重新给东子说个媳妇儿……
“娘,明天早上能不能给我煮个鸡蛋?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
何春兰应下后,才意识到徐东林说了什么,这还是他第一次提这样的要求,怕是自己听错了,犹豫两秒,还是问了一句,“东子,你要水煮蛋还是荷包蛋?”
“水煮蛋。”徐东林敛眸,神色不明。
“好好好。”何春兰还以为是儿子终于开窍了,舍得对他自己好了,唇角扯出一抹笑来,连连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