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太。”
卧室门被轻轻敲响,佣人王妈端着一盅刚炖好的燕窝走进来。
“燕窝炖好了,温度刚合适。”
王妈的出现唤醒了赵凤兰的失神。
赵凤兰迅收敛眼神,重新挂上那副贤慧从容的笑。
她捂住话筒,转头看向王妈,语气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“放那吧。对了,你刚才炖燕窝的时候,我听见厨房外边有声音。你去查查,是不是野猫钻进屋来了,这天寒地冻的,别碰翻了火炉子。”
王妈一听,立刻紧张起来,连连点头:
“我这就去瞧瞧!”
看着王妈退出房间并关严了门,赵凤兰这才收回视线。
她掩饰了下刚才愣神,没听进去的尴尬,对着话筒,声音放平。
“刚才有点事,我没听清。你把刚才的话,再说一遍。”
电话那头,沉默了几秒。
男人再开口重复刚才的话,声音没有半分不耐,反倒更温柔了几分。
“火车站那边,虽没得手。接下来的局已布好,这次,”
陈东的话说得很简短,每一个字都透着狠绝。
“她不会再踏入京城。”
听到这句汇报,赵凤兰紧绷的肩膀,终于松懈下来。
她靠回沙靠背上,那张温婉的面容,在暖黄的灯光下,慢慢扯出一抹阴毒的笑。
沈万军那个老东西,找了十年的野种,找到了又怎样?
这沈家,终究是她一个人说了算。
“做得很干净。”
赵凤兰对着话筒,声音满是愉悦,连语调都轻快了几分。
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。
陈东没有挂电话,赵凤兰也没挂。
听筒里,只剩下彼此极其微弱的呼吸声,和跨越了千山万水的风雪杂音。
谁也没什么话再说,却谁都不肯先扣下话筒。
许久,赵凤兰先打破了这份平静。
她手指缠绕着睡袍的腰带,声音放得很轻,带了一种只有面对他时,才会流露出的复杂意味。
“你……还好吗?”
电话那头,陈东靠在满是小广告的电话亭玻璃上,黑里掺了大半白的丝,被风吹得凌乱。
他捂着隐隐作痛的侧腰。
冷风从领口灌进去,那个带着浓重酒气的江边黑夜,又翻了上来。
当年,叶书瑶订婚的消息一出,赵凤兰喝得烂醉,跌坐在河滩的碎石上,指甲抠进泥沙里,哭得浑身颤。
她满眼都是怨毒,带着哭腔一遍遍地念叨,叶书瑶凭什么那么好命?
千金大小姐,有钱有家世,凭什么连沈万军那样拔尖的男人,都把她捧在手心里?
“我相貌身段哪一点不如她?凭什么我只能活在她的施舍里?我的学费,我的生活费都要她施舍,甚至连我身上穿的衣服,全都是她叶书瑶挑剩下的!我不甘心……”
陈东看着赵凤兰身上昂贵的衣裙,什么也没说,只是默默陪在旁边,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,静静听着她撕心裂肺的倾诉。
直到后半夜,她哭累了,趴在他肩头沉沉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