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钧一之际,一根粗粝的麻绳破开风雪,“啪”地套在他上半身上。
绳套瞬间收紧,死死勒住了他的胸口。
下坠的势头猛地一顿。
崖壁上方,李秀梅脚上的鞋,在暗冰上往后狠退了一步。
她将麻绳另一头,在手腕上绕了两圈,身子极力往后仰。
粗麻绳瞬间绷成了一条直线,磨破了她掌心的皮肉,渗出点点鲜红。
“李大夫!”
巴图在那头死死拽着骡子的辔头,满脸横肉因为用力,挤在一起。
板车已经斜出崖边一半,车轴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。
两箱极品药草,外加那些品相极好的几百年野山参,可是花了李秀梅万多块。
全部身家也只剩万多块,一下子去了几乎所有的积蓄。
就为了回京城,租个新门店,先着手开第一家新药店。
李秀梅连眼皮都没眨一下,手里的麻绳甚至又往回扯了半寸。
“巴图!撒手!”
巴图一咬牙,松了缰绳。
十步开外,秦烈手里的军刺“噗嗤”一声拔出。
野猪沉闷地栽倒在雪窝里,滚烫的血泼了一地。
他反手将刀往大腿外侧的牛皮鞘里一插,转头就朝马车这边寻人。
视线越过翻倒的车厢,正瞧见李秀梅被麻绳拖着往崖边滑。
秦烈一言未,长腿大跨步踩过碎石。
三两步跃到跟前,宽阔的胸膛直接贴上李秀梅的后背,将他整个人包裹住。
一只大掌越过她的肩膀,猛地攥住前方绷紧的麻绳。
另一条铁臂顺势勒住她的腰,将人牢牢扣在自己怀里。
“抓紧。”
男人低沉的嗓音贴着她耳廓响起。
秦烈军靴在岩缝里定住,腰腹肌肉瞬间绷紧。
借着下盘的定力,他猛地力往后一拽。
崖边出一声骡马凄厉的惨嘶。
失衡的板车彻底翻转。
连车带药,砸进黑漆漆的万丈深渊,过了好半晌,崖底才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回音。
而傅云谦,被这股蛮力硬生生从鬼门关拽了回来。
整个人越过崖檐,重重跌在满是雪泥与野猪粪便的地上。
泥水四溅,崩了他满脸。
那双平日里,连沾点灰都要用温水洗的手,此刻全浸在恶臭的烂泥里。
手背上被碎石刮出的血道子,往外渗着血。
傅云谦没有起身。
他半瘫在泥水里,胸膛剧烈起伏,睫毛上沾着泥点。
傅云谦没去管手上的脏污,只是缓缓抬起头,视线直勾勾盯在李秀梅身上。
李秀梅正靠在秦烈身前喘着粗气,两只手摊开,掌心被麻绳,勒出一道深紫色的血槽,正在往外冒血珠。
秦烈拧着眉头,大掌捧着她的手,正低声询问。
傅云谦喉结滚了滚。
他知道那辆板车上的药材值多少钱。
放在这十万大山里,够买百十条人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