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秦某人的媳妇,往后就不劳傅老板费心了。刚刚帮我的那一扯,算我秦某人欠你个人情。”
话里话外,连敲带打。
把傅云谦的“文弱”踩在脚底,又把刚刚的施救定性为“帮忙”,将主权宣示得明明白白。
李秀梅夹在中间,被这两人话语间刀剑相交的寒气,冻得头皮麻。
“这是在干什么?”
“这两人上辈子,莫不是有什么仇?”
一个是一路蹚着血水拼出来的特战军官,一个是杀人不见血的边贸笑面虎。
真要在荒山野岭里顶上牛,这队伍也别想往前走了。
李秀梅手肘往后一杵,顶在秦烈的侧腰上,示意他收敛点。
她从秦烈宽大的肩膀后探出头,面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从容,目光一错,却恰好落在了傅云谦手里,那方白手帕上。
原本雪白的帕子,此刻已经红成了一片,殷红的血水浸透了布料,看着有些渗人,仿佛受了什么不得了的重伤。
李秀梅心里大惊:“傅老板,刚刚崖边多谢你出手。我看你受了不小的伤,我包里带了药”
话还没落音,秦烈在身前冷嗤了一声。
他眼皮一撩,声音闷如洪钟,没留半点情面:“傅老板这做派,倒把一点皮外伤,唱出了大轴戏的架势。手心划个口子,拿这么大块白布裹着,搞得这么大阵仗,存心吓唬我媳妇呢?”
李秀梅听他这么一刺,定睛仔细端详了两眼。
这才现果然只是手心,有一道血口子,虽然瞧着不浅,可远没到伤筋动骨,需要缝针的地步。
上点药包扎一下,问题不大。
李秀梅心里暗自思忖:“这姓傅的做生意,倒是做成了精。把这伤势,摆得这么明晃晃,八成是故意增加筹码。”
好等下次她履行约定,傅云谦那不知有什么凶险的事时,让她心里记挂着这份情,办事能更尽心。
秦烈心里可不这么想。
同是男人,闭着眼他都能闻出傅云谦身上,那股子贼心味儿。
秦烈胳膊紧了紧,把牙咬得暗暗作响。
他这媳妇招人稀罕,那是连女人见了都得爱惨了的!
秦烈此时满脑子都是护食的酸火,却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这番夸张的想法,日后竟真成了一语成谶的现实。
比起这傅云谦,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难对付。
李秀梅可不管秦烈在想什么,只觉得这地儿本来就风大,现在更是莫名其妙越来越冷,她是一秒都不想呆下去。
李秀梅转过头,给站在几步外的小兰使了个眼色。
小兰极具眼力见,早就看对面两个男人的眼神不大对,害她大气都不敢出,忍不住担心着李秀梅。
一接收到大夫姐的眼神,立刻秒懂。
“大夫姐!药瓶子在最底下压着呢,这风太硬,咱们去那头背风的地方拿。”
小兰快步走过来,一把扯住李秀梅的袖子,连拉带拽。
李秀梅顺势从秦烈怀里退出来,拢了拢大衣的领口:
“小兰说得对。傅老板,秦烈,你们先商量下扎营的事,我过去弄药。”
说完,她头也不回地跟着小兰,往旁边乱石堆后面走,借机逃离了这个让人窒息的修罗场。
天色暗得很快。
深山里的冬天,一过傍晚,黑暗就像一块吸满水的黑布,沉甸甸地压下来。
雪片子越来越大,像鹅毛一样往下砸。
不能再赶路了。
阿彪招呼着剩下的伙计,就地生气了几个火堆,清理残雪。
铁锹铲在暗冰上,出刺耳的声响。
御寒的物资刚才险些掉下悬崖,虽然抢救回来大半,但有两顶牛皮帐篷的支架在岩石上撞断了,根本撑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