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颗在胸腔里狂跳的心脏,被一种扭曲的狂喜瞬间攥紧。
五年前在边境老林子里,眼前这个杀人不眨眼、踏着他上百号兄弟尸骨,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冷血煞神。
今天,竟然真的为了一个女人,妥协弃刀了!
“哈哈哈哈!你也有今天!”
“想不到威风凛凛、冷血无情的秦家大少,也有软肋!”
老朱喉咙里,爆出扭曲到极致的狞笑。
笑声震得防空洞顶的碎土,再次扑簌簌往下掉。
后方通道的阴影里,两个当年从死人堆里,捡回一条命的土匪余孽,惊得直咽唾沫。
其中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喽啰,不可置信的和身旁兄弟对视一眼,声音抖得像筛糠:
“我的老天爷……你瞧见没?”
“当年那煞神,一枪一个准,崩的人脑袋花溅他眼里的时候,眼睛都没眨一下!”
“今天居然连家伙什都扔了?”
旁边的同伙眼底也满是骇然,死死盯着地上的枪,压着嗓子嘀咕:
“真他娘的邪了门了,这女人真是他的命门啊……”
另一边,一个个特战队员们,眼眶瞬间红透。
握着冲锋枪的手心里,冷汗涔涔,滑得几乎捏不住枪把。
小于的后槽牙咬得“咯吱”作响,端枪的手臂青筋暴突,脚尖往前重重碾了半步。
想吼出声阻拦,却硬生生又钉回原地。
那是他们跟着在刀山火海里蹚出来的领!
当兵的没了武器,就是活脱脱的肉靶子,是把自己的命交出去任人拿捏!
可对面刀刃下压着的,是他敬重的大少奶奶!
一边是老大的命,一边是老大的心头肉,这枪口该怎么指?
这局怎么破都是死结!
战士们眼底憋得血红,硬生生把满腔的焦急与惊惧,咽回肚子里。
看着这样任人处置的老大,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痛。
老朱兴奋得浑身抖,他享受着这种将强者尊严,踩在脚底的快感。
他抬起那只沾满泥水的厚重皮靴。
“哐!”
狠狠一脚,将秦烈的军刺踢出两米远。
军刺在地上翻滚了几圈,最终落入一个满是血污的烂泥坑里,溅起一摊黑水。
后方通道里,几个残存的土匪余孽探出头来。
看到这一幕,震惊的情绪,在他们中间迅蔓延。
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。
眼底燃起了一丝,劫后余生的希望。
那个络腮胡小弟,抹了把脸上的冷汗。
咧着缺了半边的牙,故意提高音量,谄媚道:
“朱哥!还是您老道!这姓秦的煞神在您面前,还不是得乖乖卸了爪牙!”
旁边的同伙也赶紧跟着起哄:
“就是!当年他多狂啊,今儿个还不是像条野狗一样,被咱朱哥拿捏!朱哥威武!!”
听着底下人的吹捧,老朱满是横肉的脸,涨得紫红。
眼角的蜈蚣疤痕,因为极度的亢奋,而疯狂抽搐。
那种久违的、被人仰视的权力感,像烈酒一样灌进他五脏六腑。
他将脊梁骨,狠狠往上拔了拔。
下巴几乎要扬到洞顶上去,眼底满是扭曲的得意。
老朱抵在李秀梅颈动脉上的匕,更是紧紧贴住那白嫩。
他微微偏过头,凑近李秀梅的耳边,粗重浑浊的呼吸,喷洒在她的头上:
“看清楚了,这就是你男人的骨气!”
李秀梅咬紧牙关,没有出任何声音。
她身后被绑着的双手,掩在宽大的毛衣袖口下,手指微微蜷缩。
老朱腾出左手,直直地指向秦烈脚下,那片腥臭的烂泥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