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具在特种部队里打熬出来的身体本就壮硕无比、精血极旺,再加三年前开过荤、尝过那美好的滋味后,就一直苦行僧似的憋了整整三年。
如今那层窗户纸眼看着就要捅破,三个碍事的崽子也全都搬去了西屋,这身子就像是被浇了汽油点着了火的干柴,一寸寸地烧了起来。
他视线越过纸张边缘,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。喉结极其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两下,一阵阵热气直往头顶上冲。
秦烈一把将那份文件扔在枕头边。他烦躁地扯开白色宽松棉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,露出大片古铜色的结实胸膛。
大掌在领口胡乱扇了两下,嘴里低声嘟囔:“这破天气,立冬了怎么还这么热。”
他双手按住床沿,胳膊上的肌肉瞬间贲起,单腿借力猛地一撑,稳稳当当落进旁边的轮椅里。双手转动轮椅轮毂,直接滑到堂屋的八仙桌旁。
他抓起桌上那个印着红双喜的白底搪瓷水壶,连杯子都不拿,直接拔掉软木塞,对着壶嘴仰起脖子。
“咕咚咕咚”连着猛灌下肚大半壶凉白开。
冰凉的水流顺着嘴角溢出,砸在锁骨上,却怎么也压不住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那股子燥热。
而实际上,此刻屋外的夜风正卷着光秃秃的枣树枝,刮过青瓦屋檐,出极其刺耳的呼啸。气温实打实地跌破了零下十二度,滴水成冰。
白天太阳地里融化的那一摊雪水,早就在院子中央的青砖地面上死死冻成了坚硬亮的白毛冰面。
东屋的木门开了一条极窄的缝。
张淑琴披着件深灰色的对襟旧棉袄,手里攥着个外壳掉漆的铁皮手电筒,轻手轻脚地跨出门槛。
她下午在堂屋看了那台新买的牡丹牌彩电里的天气预报回放,心里实在不踏实。她端着手电筒,先把光圈捂在掌心里,悄悄推开了西屋的门。
床上,安安的一只小脚丫踢到了外头。张淑琴走上前,把那床印着大红牡丹的厚实棉被重新拉好,仔仔细细地掖紧了漏风的被角。
又分别去看了虎子和平平,听着三个孩子均匀绵长的鼾声,确认被褥够厚实,她这才退出来,轻轻带上房门。
她转身往自己的东屋走。脚下的老北京黑布鞋在院子中央的冰面上猛地打了个滑。她赶紧伸手扶住旁边的压水井把手,稳住身形。
借着头顶清冷惨白的月光,她扫了一眼地面上那层冻得死死的坚硬冰面,不由得缩紧了脖子。
双手用力拉紧棉袄领口,嘴里哆嗦着嘟囔:“这预报说零下十八度,真是冷死个人。”
说罢,她再顾不上别的,加快步子逃命似的钻回了东屋。
南屋的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
一股夹杂着檀香皂味道的冷气涌了进来。李秀梅换上了一身水蓝色的碎花棉布家居服,袖口利落地挽到手肘处,双手端着个冒着热气的大搪瓷盆走了进来。盆沿上搭着一条干爽的白毛巾。
秦烈听见动静,猛地放下手里的搪瓷水壶,出“哐”的一声重响。
他双手飞快转动轮椅,几乎是飙着车回到了床边。大长腿一跨,掀开被子坐进去,顺手抓起枕头边那份红头文件抖开,双眼死死盯着纸面,背脊瞬间挺得笔直。
李秀梅把搪瓷盆搁在红漆木架子上,拿起毛巾细细擦干手指。
她今天下午刚把那台电疗仪的参数彻底摸透,找到了最完美的临界点,此刻眼角眉梢都压不住那股子飞扬的笑意,步子极其轻快地走到床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