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听着秦烈这番带着极其危险暗示的混账话,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恼意。毫不客气地把那截青葱直接拍在窗台上。
葱白的辛辣味顺着木格子窗飘散开来。
“少拿盖房子的事儿在这儿敲边鼓。”
李秀梅扯过搭在水缸边上的干毛巾,用力擦去手上的水渍,动作干脆利落。
清冷的眼底透着几分好笑:“你那算盘珠子拨得,我在厨房里都听见响了。”
她解下腰间那条蓝底白花的粗布围裙,随手搭在椅背上。那件杏色高领毛衣贴合着她纤细的腰身,布料上还沾着淡淡的当归鸡汤味。
秦烈坐在轮椅上,嘴里咬着半截生萝卜,咔嚓咔嚓嚼得起劲。
他单手转着那把锋利的折叠小刀,刀刃在冬日的阳光下折射出冷光。
他一点不恼,反而挑起眉峰,下巴往院子里扬了扬:“我算计什么了?我这是站在科学育儿的角度考虑。你若不信,自己去问那几个小崽子。”
李秀梅懒得理他。她推开厨房的木门,大步跨进院子。
风刮过光秃秃的葡萄架,带着几分干冷的寒意。
院子中央,平平和安安正撅着屁股在地上堆泥巴城堡。虎子手里拿着根树枝,正一本正经地在地上画防御工事。
李秀梅走到三个孩子跟前,缓缓蹲下身。米白色的布鞋踩在松软的泥土边缘。
她伸手将安安散落到额前的一缕碎别到耳后,指尖触碰到小丫头红扑扑的脸颊。
“平平,安安,还有虎子。”
李秀梅放柔了声音,语气里带着商量:“东边那三间新房马上就盖好了。妈妈想问问你们,这新房盖好后,你们是想继续跟妈妈挤在一个屋里睡,还是想自己一个人去住新房间?”
她问得极其小心。
在她的潜意识里,这几个孩子从小跟着吃苦受惊,极度缺乏安全感。
尤其是安安,晚上睡觉必须抓着她的衣角,半夜醒了摸不到她都要撇嘴掉金豆子。
若他们不愿意分房,大不了再缓两年。
就在李秀梅开口的瞬间,坐在厨房窗台下的秦烈立刻停下了嚼萝卜的动作。
他不动声色地将轮椅往前推了半米。高大的身躯正好处于李秀梅视线的死角。
秦烈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用粗铁丝和牛皮筋扎成的弹弓,他没有出任何声音,只是抬起那只握着弹弓的手,极其缓慢地拉满弓弦,皮兜子虚虚地瞄准了虎子的屁股蛋子,随后手腕一翻,做了一个极其凌厉的“松手拉满弓”的震慑动作。
紧接着,他空出左手,指了指自己的口袋,用口型无声地吐出几个字:“高仿枪。大白兔。指南针。”
威逼,利诱。一套特种兵审讯俘虏的战术动作,被他行云流水地用在了自己亲儿女和干儿子身上。
虎子最先捕捉到这股杀气。他握着树枝的手一抖,猛地站直身体。那件略显宽大的蓝布褂子随风鼓起。
“干妈!”虎子挺起胸膛,声音洪亮得像在汇报军情。
“我十岁了!是个纯爷们!纯爷们就得有自己的地盘!我要自己睡一个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