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你爸没死,但他是个大家族的少爷,咱们是被赶出来的?
说你爸可能正在京城的某个大院里,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,早就把咱们忘了?
还是说……他在执行秘密任务?
不行。
平平太聪明了。
如果说执行任务,他一定会追问是什么任务,为什么连封信都没有,为什么从来不来看他们。
而且,隔壁那个热心的王大妈,还有那个一直不死心的陆晨,都在盯着这边的动静。
如果不彻底断了他们的念想,这日子以后还没法清净。
李秀梅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往外走。
“等着。”
李秀梅每次下班一到家,就会全身放松下来。
她边走边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顺势抬手揉了揉眼睛,把那瞬间涌上来的水汽揉散在眼角。
卧室里,她拉开桌柜最底下的那个抽屉,在一堆旧报纸和医书的最底下,翻出了一个小小的红本本。
那是她和秦烈的结婚证。
那天领证的时候,秦烈笑得像个傻子,满脸的大胡子都遮不住那口白牙。
李秀梅的手指在红本本上摩挲了一下,指腹划过那个烫金的“喜”字,心里五味杂陈。
混蛋。
你要是真死了该多好。
你要是真死了,我就能心安理得地带着孩子给你烧纸,每年清明还能去坟头哭两嗓子。
可你偏偏活着,却又不能见。
李秀梅咬了咬牙,调整好脸上的表情。
再转身时,她脸上那种平日里的精明干练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带着淡淡哀伤的平静。
她走回饭桌前,把那个红本本打开,立在两个孩子面前。
“看清楚了。”
李秀梅指着照片上的男人,声音有些哑。
“这就是你们的爸爸,秦烈。”
平平和安安两颗小脑袋凑到一起,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张黑白照片。
“哇……爸爸好凶哦。”安安缩了缩脖子,却又忍不住伸出小胖手,摸了摸照片上男人的脸,
“但是……也好看。”
平平没说话,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张脸,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脑子里。
“妈。”平平抬起头,指着照片,“他在哪?”
李秀梅拉开椅子坐下。
她端起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小米粥,喝了一大口,这小米味真香。
然后,她抬起头,夹了一口脆爽的黄瓜咸菜,才看向两个孩子,嘴里嚼的嘎嘣脆,
又低头呼噜喝起小米粥,避开两双无比灼热期待的眼睛,
左手拿碗,右手拿筷子,胳膊半磕在桌边,顿了好几秒,
她仿佛下定了觉心,深吸一口气道:
“他死了。”
“噗——”
正在喝汤的虎子一口喷了出来,呛得直咳嗽。
阿楠立马帮着虎子顺气,嘴里念叨着慢点吃,慢点吃。
李秀梅却面不改色,眼神更加坚定。
“平平,安安,你们听着。”
她伸出手,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顶,语气变得无比郑重,甚至带上了一丝悲壮的色彩。
“你们的爸爸,是个军人。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。”
“他在一次执行非常非常危险的任务时,为了保护国家,保护人民,保护大家……光荣牺牲了。”
说到最后几个字,李秀梅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。
那是真的颤抖。